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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的彼岸花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日志

 
 

死心替身by 奴玉  

2007-06-18 18:47:04|  分类: BL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死心替身by 奴玉

 

【一】

已入冬的雪夜里…我不知第几个深夜无眠入睡,走下床我来到窗前…将紧闭的窗扇推开。

风雪狂乱地灌进本就不甚温暖的房间内,吹息唯一发著热源的烛火,房内…一瞬间变的黑暗、寒冷。

坐上窗边的窗缘,我躯起身子想给迎著风雪的自己一些暖意。

只是…冷风刺骨让我身子不住发颤,然而…我仍是自虐的不关上窗扇。

风雪冷冽…却没有比我冻死的心还要来的冷….心冷的都抽痛了,我想不出还有什麽比我的心来的冷。

习弈你知道吗?今早…你的一席话,便是冻了我这一颗心的主因。

「实…你听我说…我派出去的人…在聂府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找著了祺。」

你当时眉飞色舞的模样我现在还是记忆犹深。

「哼…很好笑吧!谷彦竟然放心的让祺一个人待在那里,天真的以为我永远不会找到他们!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我派出多少人力去找他们,也不知道我对祺的执著有多麽的深…更不知道我永远也不会放弃祺的。」

你那坚决的模样、说〝祺″这个字眼时的深情,是多麽让我心酸呀……

可是…当时的我却仍是祭出高兴的笑容…恭喜著你。

「今夜…祺就会回到聂府来了,我终於等到这一刻了。」这句话後…你还兴奋的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你手中的温暖…这一刹那我感觉到了。

一刹那…却让我心跳快了不少…即使我知道这温暖就快不属於我了。

「实,这一切都要感谢你,若不是你的鼓励…我也不会有这麽大的耐心去等这一刻的。」

你一席话…马上让我想起…那时从我口中说出违背心意的鼓励话语时…那满心不甘愿的委屈、不能诉说的爱意。

「这是实应该做的…少爷不用说谢。」可我却还是违背心意的这麽回答。

然後…看著你走向内院欣喜地去迎接祺的背影,我那揪痛的心已完全揪成一团。

很痛…痛了多次的心还是一直…一直的发痛……

心痛是因为…我必须笑著祝福你的恋情。必须在你需要的时候…用我这张与祺相似的脸孔给予你所需要的假象安慰。必须…将爱你的心藏的好好的不能向你诉说。

这些必须…痛的我的心都冻住了……

可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咳咳──」很糟糕的……我如意料中的猛咳起来。

想来…是灌进的冷风引发我未稳定下来的病情。

只是…我不想阖上窗扇,这风其实很舒服……每当我心像此时般空荡荡的时候,我就想如此自虐自身孱弱的身躯。

呵…也许是因为这样能分散心痛的痛楚吧…

今晚…你没有来琴阁,因为祺已经在你的视线内了…你放心了,已经不需要我了。

其实我早就明白…我只是你为了弥补祺不在你身边时寂寞的代替品,可以依你的命令回应你的爱语、让你滋意玩弄身子的代替品。

而且我还是一个可以不顾心痛…不忌妒的替身呢…即使我爱你爱的比你爱祺还要来的深…爱到为了你的快乐不顾自身的痛苦……

可…我仍只是个替身呀!

「呵──」我自嘲一笑…心里可是泛酸、泛痛了起来……

终於…我要看著你幸福地拥著你所爱的人了呀。

正品…已经回到你的手中,那我这个替代品…何去何从呢?

黑夜…我悲哀的纳闷……无法入睡。

★ ★ ★ ★ ★

隔天……

琴阁不在像先前那般冷清少人,反倒一直不断有人来来回回的造访。

呵呵……其实是因为我病了。

大夫和负责照顾我的丫环…著急的翻弄我发烫无力的身子。

一下子拿著长针扎上背部的穴道,一下子扎颅上的大穴,可惜的是……热度仍是没有下降。

我似醒似昏…半开著眼看著眼前乱成一团的人们。

这个身子…生来就是不健全的身体,加上自己蓄意的自残…算算能撑这麽久也是奇迹了。

「咳咳──」忍不住地我猛咳起来…甜猩的热液涌出口中,一旁的人们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呵…我突然想笑…这不是我第一次呕血,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定时出现的惊人现象,可是…我忘了知道此事的没有几人……连习弈也不知。

这下子…没多久府里的人都会知道了吧……

「大、大夫…实公子说过…若他有此病像时…就让他服用这个。」

说话的是…负责照顾我起居的丫环─舒月。

迷蒙间…我看见她将我交待给她的东西递给正手忙脚乱的大夫。

「这是……」大夫的脸色霎时转青。「这不是『一刻花』的花瓣…那是毒性甚烈的毒花呀。」

「是的……大夫,这是实公子的交代。」舒月将视线移向我,大圆的眼睛充满了对我的不谅解。

我知道…凭『一刻花』剧烈的毒性会让我这没得救的身子完全败坏。

可是…『一刻花』的剧毒是属它茎部的毒性最烈,而花瓣虽有毒但不至於让人短时间中毒身亡。

加上…服用了『一刻花』…全身并不会有任何中毒异样,而是会像服用良药般全身精神弈弈,然後会在不知不觉中深入体内败坏食用者的身体内部,让人死於不知不觉中。

而…只服用它花瓣的我,虽然中毒..可是身子会因为它的毒性反应充满了生气。

待在以毒闻名江湖的「聂府」三个多月里…我倒是学到不少好东西呵……会出如此下策…也只是因为我不想意识恍惚…的度过人生的最後时候罢了……

「公子他的身体实在是……唉……老朽知道了,就照公子的话做吧。」大夫看了看手中的花瓣,在看看我…认命的说道。

「你帮我扶起他…」大夫一面对著舒月说,一面将花瓣捣碎掺入仆人端上来刚煮好的汤药里。

舒月扶起我疲软的身体靠在她身上,大夫开始将汤药灌进我口中,一面用巾布擦拭我溢不下的苦药。

这让我想到…在以前我发病的时候,习弈也是这般让我躺在他怀里,大掌抵在我胸膛上不断灌进真气,将我病寒的身子添加热度,他脸上充满了平时不易见到的温情,那总让我心悸不少。

而他也会亲自煎药、亲自喂药,不假他人之手…屈尊降贵的整天待在琴阁里直到我病好。

可惜…此时此刻他不会来、也不会看见我比以前病的更严重的丑样子。

对他来说…我只是可以满足他对祺释放温情的代替品,他对我好…担心我…全是因为我长的像祺。

现在他握住祺了…而我就变的可有可无……

眼皮再也撑不住了……终於我有想睡的念头,不用在去想那些伤痛的事了。

阖上眼…听不见满屋子喧哗的声音,只有宁静……

这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穿著缀满彩珠的新嫁衣,在一片艳红的花海中…敞开喜悦的笑。

我笑的开怀…周围的人们也喜悦的祝福著我。

但…最终……梦里的我却等不到新郎的来到。

独自……哭泣。

★ ★ ★ ★ ★

第三天……有个贵客踏上琴阁的地。

难得的贵客…让我撑起刚复原的身子,下床为他抚琴。

坐落琴座前…我强忍著发颤不住的手抚上琴铉,弹出悠悠琴声。

我将满心的郁闷刻在琴音中,祭出一首「难哀」。难哀…是我做的曲子,一首出自内心的哀伤。

只是我弹的哀恸…听的人似乎毫无兴趣。

「实哥哥…我都这麽烦了,你、你别再弹这首曲子了嘛!」祺终於忍不住的从椅子上跳起。

「呵…多日不见,你还是这般急燥……跟木头一样的谷彦怎麽受得了呢?」

反正曲子也接近完结…我停手收回过度运用抖著的双手,反倒庆幸。

「我…我哪有啊……」我的一席话让祺脸红透了。

他低下头羞愧著…想来……是想到日以思念的情人了。

「想他吗?」我明知故问。其实…我心里也同他一般想著一个人。

「嗯…想,我当然想……实哥哥不也是最明白思念的滋味吗?」没料想到他会反问我,我震愣住了。

「实哥哥……你还是要继续藏住你对他的心意,不说吗?」祺知道我对习弈的心意,他会这麽问…我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他问的问题,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我…我只是他买回来的小官……」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深知自己配不上出身高贵的习弈,对他的那份心意…我说不出口。

在未遇见习亦时…我在京城中名声颇高的「小官馆」里,是一个任人玩弄的小官……

记得在我开菊的竞标夜里……习弈出现在热闹的人群中,眼神势在必得的标下我的开菊夜。

他冷傲霸气的模样…让我移不开眼,魂就这麽地被他勾了去。

当他温柔的拥著我躺上床炕时…那轻柔的爱抚、像对待情人的亲腻动作,皆让我以为他是我今生能依靠的人,我就这麽傻的捧著唯一的真心甘愿送上给他。

在我哭著忍住下身的剧痛,甘愿地接受他的进入时…一声又一声情欲的呼唤自他口中脱出,那一声声「祺」字,狠狠的将我捧高的心…摔碎了。

原来…他眼中状似深情的情感,不是对我……

那天…我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身体第一次接受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心痛。

而後…没多久他将我买进「聂府」之後…我才明白……自始自终我就只是一个代替「祺」的假品。

可笑的是…我的一颗心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爱他爱的死心踏地!只能这麽死心眼的爱著他呀……

而「代替品」这三个字…就如此…如此的凌虐著我这颗死心…不知方休……。

「实哥哥…他昨夜对我说……要在十五那日娶我为妻。」他毫无表情的说道…话中满是无奈。

我不敢置信的抬头不禁瞪大起双眼,祺的话…哽住了我的胸口,压痛了心。

「十…十五?」三天之後…这麽快…

他…就这麽急吗?急的要与祺双宿双飞……那我呢?他会如何发落我的下场?满脑子的问题…弄得我头又剧痛了。

「实哥哥…我不想嫁给他!我、我已经是谷彦的人了!我不要嫁给他啊!」祺拼命的摇著头并上前拉著我的手,用力拉的我的手好痛……

「可是…他却用谷彦的生命来威胁我……我真的不要啊……」

「谷彦不会有事的…他原是一名杀手,少爷他就算用毒也未必能擒到他,你放心……」忍著满心的痛楚,我就事论事安慰他,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说的也是,我应该相信彦的。」他抬手抹去眼角担心的泪,再说:「实哥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说吧…我能帮就帮……」对於祺恳求的表情…我同习弈一般无法拒绝。

虽然我们长的相像…我却一直学不来他这般惹人怜爱的样子呀。

「帮我…劝习弈放过我和彦好吗?求你了…实哥哥。」

他真诚的说著…而我却听的心寒。

劝他…怎麽可能……我为了他高兴,甘愿忍著心痛假装自己是你…让他拥抱、让他倾诉爱语、让他作尽他无法对你作的一切。

劝他放过你们…不就等於要我用双手推他入痛苦的地狱吗?

只是…我还是心软的无法拒绝他。「我…能帮你们做多少就多少了,剩下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谢谢你!实哥哥最好了!」他撒娇的抱住我然後离开,小脸笑的好不高兴。

性情变化快速…也是我学不来的……

其实…我们两人根本除了脸以外,没有一个地方相似…不论是身型还是出世…都不一样。

可是……那人却从来也没有看清这一切不相同。

「不说谢…你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吧……快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我缓步到床边,身子因为多天前的一场大病,至今仍是一直感到精神疲倦,有时刚从睡眠中醒来却仍是意识不清楚,我不断服用著『一刻花』的花瓣,勉强维持精神。

看来这样下去…这身子就快不行了吧。

「实哥哥!」走到门前的祺,忽然回头唤住已躺入暖被中的我注意。

「我不会让聂习弈娶我的,十五日的婚礼不会成,实哥哥你大可放心!我永远是谷彦的人。」

丢下这一句搅乱我心池的话,祺消失在阖上的门後。

「呵……」我轻笑著…..

这小子何来的信心可以说出这般话呢?

若我…有同等的信心告白,我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忍著心痛呢?

【续...】

【二】

第五天……

内院喧哗的气氛,让我无心待在琴阁休息养身。

迈开脚步…我走向琴阁附近,一个同琴阁一般少有人烟的花园去。

入冬的此刻…花园的花仍是开的娇、美丽绽放。

因为这些色彩艳丽的花儿,皆是毒性剧烈的毒花啊!他们毒性强烈…生命力也同是强烈。

不论春夏秋冬…他们都开的如此有生气。

站在美丽的花海中……我看见不远处正发生一件有趣的事情呵。

花前月下……情人相拥,令人好生羡慕呵……

「谁在那?出来!」

哎呀……我成了破坏这对璧人的凶手了。「在下是…杜实。彦兄不认识我?」

无视谷彦想杀人的眼光…我蓄意的走进他们的小世界里。

呵…见过谷彦几次,每次他那刚正不阿的个性,总让我想戏弄他。

「见过!聂习弈的男宠!」

哎哎……这句话真伤人,但这是事实…我从不觉得该否认这个事实,因为我认哉了。

反正,我只不过尔尔……

我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但…性格火爆的祺,就不同了……

「彦──你怎麽可以这样说!」祺从他的怀里跳了起来,踹起了谷彦的脚…完全是他作风。

惊人的是…谷彦竟像个木头任祺拳打脚踢,但更好玩的…最後谷彦竟将闹脾气的祺强塞进怀里

细声安抚著。

呵呵……真是好玩的一对佳人呀。「祺…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向前…将祺从谷彦的怀里拉到一旁,无视他杀人的目光。

美人未抱暖,算是…对谷彦一点点小小的惩罚呵……

「实哥哥…都深更了,你怎麽还未歇息,你的身体……」

「不碍事…我问你,谷彦怎麽会在聂府?」我坐落在花园边的石椅上,示意他坐在一旁。

「我、我…其实……谷彦一直都跟我身边。」祺愧疚的低下头,不敢面对我。

「你们…是为了『血烙』的最後解药故意让少爷找到的吧……」说完…听到了他的抽气声,我知道我说对了。

在祺和谷彦私奔的那天…因为行迹败露而遭到习弈的围剿,祺因此中了习弈痛下手发出的『血烙』。

身中『血烙』的人…刚开始全身会遭受到无比的灼热感,皮肤表面慢慢的浮出一道道血痕的伤口,血痕会依时间的过去慢慢变大、变深,若没有解药…中毒者就会全身被伤口蚀去──死亡!

但..与习弈同为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祺…自然知道如何解开「血烙」,可是…要将『血烙』完全治愈,世上也只有习弈自己提炼的丹药才能有此功效。

祺…他本身的功力只能将血痕暂时压抑住…不让它复发,因此……最终他们还是得回来拿血烙的解药。

「放心…我不说少爷也不会知道。」我握住他软软的小手,感觉一切像是回到数月前…常与祺彻夜长谈的时候。

「实哥哥──」祺想说什麽…我却打断他。

「我本来答应你…要劝少爷打消娶你的念头的,只是……我忘了…我被下令不能进去内院。」我边说边自嘲笑著。

下令的不是别人…就是习弈。原因…可想而知……是不想让前来祝贺的宾客,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实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的你……」说著说著…祺就这麽撞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呵…我可以感觉到身後有个人正用视线将我切成一块一块。

怀里的祺让我想起以前在「小官馆」时…也有一个爱哭的孩子……总是躲在後院偷偷哭泣,而我…就会同现在一般将他搂在怀里安抚著。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舍望太多的……」

揉著怀中头颅秀软的发丝……我这才发现…我已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过温暖了。

「实哥哥…跟我们一起离开好吗?这样…你就不会这麽痛苦了…」

那清澄的眼神…恳求著我。「不…我不能……我放心不下少爷……」

我不走…因为我不想离开习弈的身边,即时他需要的不是我…我也无所谓……我想用最後的这一段时间…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里……

「可是──」

「不说这些了…你离开内院多久了?」我转移话题…以免最後我因为心软而答应跟他一起走。

呵…我可不想被那个闷葫芦怨死呢!

祺低头思索一会儿…说道:「我不清楚…很久了……」

很久?那…内院的喧闹八成是习弈派人在找祺引起的。「你和谷彦先到我琴阁去躲躲吧!明天一早在这里等我。」

「实哥哥你……」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我说过…我能帮你多少就帮你多少,既然…我无法帮你劝阻少爷,可我…至少能帮你取到「血烙」的解药。」放开怀中的祺,我将他推回他身後的高大人影的怀里。

「实哥哥…这不是要你背叛习弈吗?」他不解的问道。

背叛…?不…不是背叛,那是我对他的..报复!

也许是报复他…不爱我吧….

「快去琴阁吧…那里很安全,不会有人去搜的。」

不等他们回答,我转身走向火光烁烁的内院。

琴阁…是个被人故意遗忘的地方,除了我发病时有人来往外…平时只是一座只有我和舒月的孤城。

★ ★ ★ ★ ★ ★

看著实离去的孤单背影,祺眼框不住一阵发热。

「彦…我真的欠实哥哥,好多…好多…还不起了。」祺回身紧环住情人可靠的腰身,话中是满满的歉疚。

「不是你的错……」谷彦回抱住他,给予他支持的力量。「错就错在…他太像你了,却又爱上只爱你的习弈,一直看不开这个结,不知道放弃。」

「可他待我、视我如亲弟弟…对我来说更是良师益友,我不忍看他这样黯然下去……」

还记得数月前…习弈拉著我上街,说是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

那个人…就是实哥哥。

当我看见面貌与我相似的实哥哥时…一度震惊。

可是…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两人一见如故,因为实哥哥比我大上三岁,所以我唤他哥哥,我并不介意他身为小官的身份…因为那并非实哥哥自愿的。

之後没多久…习弈将实哥哥从『小官馆』将他卖进聂府,我以为那是习弈见我和实哥哥要好,替我为他赎身,住进聂府让我有个伴。

我知道习弈是爱我才为我做了这件事,当时…我确实因此对他冷癖的习性改观不少。

但…不久後,我才知道…习弈只是将实哥哥当成是我的代替品!对实哥哥作尽一切…他不敢对我做的事。

习弈对实哥哥的残忍…让我对他心寒,他不知道他这样对待爱著他的实哥哥是一种沉重伤害…一切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

他更不知道…我每夜与实哥哥长谈谈起此事时,实哥哥总会忍著不愿流出的泪的令人鼻酸,诉说他的不後悔……

可是…也因为有我的存在…习弈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背後有一个深爱他的人。习弈不放弃对我的爱,实哥哥也同是不会死心一直爱他。

即使…现在我的心已永远属於彦的,这个结依然解不开。

「祺…不准你後悔跟我离开聂府!你若是不走…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他的不安实实在在的传递到谷彦的心里,令谷彦不禁紧张。

唉…我忘了,我眼前也是有个深爱我的人。「不会…我不会後悔!你别生气嘛……」

就跟实哥哥不後悔爱上习弈一样,我也不後悔…跟他走。祺抬起脸与他面对面,将眼中的决意让他看见。

「事情不会转变…可…人会变。」没来由的…谷彦丢出这句莫名的话。

是啊……希望如此。

知道他的意思,祺轻笑著没有回答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上……暗付著这句话。

★ ★ ★ ★ ★ ★

站在琴阁通往内院的通路上……我迎著冷风,等著习弈想起还有琴阁这地方没有找齐。

脚…有点酸了。风势似乎增大了些……

这条通路…是在一个一旁有小瀑布,看起来颇大的池塘上的一座全由白石砌成的小桥,我就站在小桥的上方,一面欣赏著因为深更而不一样的景色一面等著习弈的来到。

「咳咳──」我忽地又猛咳了起来。头昏昏的…让我想起…我尚未服食「一刻花」的花瓣。

这身子…真的到了极限了……拿出一片馨香的花瓣,我含入。

这时…火光自前方迎面而来,人声沸腾,我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祺……」习弈带著数人…气势汹涌而来,和以前一样一看到我…脱口就便是「祺」这个字。

我没有说话…风掠过我们之间,似乎发现我不是「祺」後…他的神情从喜悦的模样转为平时那般冷漠。

「少爷,实有些话是否能跟你谈谈…?」

「嗯…」他轻声回应,并示意身後的仆人自行搜寻。

「你有看见祺吗?我──」

开口就是找祺,听得我心都酸了。

「走…我们去琴园说吧。」我打断他的话,并向前牵起他厚实的大手,拉著他走向琴阁旁…一座他专门用来设宴招待贵客的园子。

他的手…很温暖,又大又修长令我舍不得放开他。

我不想放开,然而…他想。当我们一走到琴园後…他却将手抽回,速度之快…像是碰见不该碰的东西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

「你…想跟我说什麽?」他一人…坐上园里的石椅,那冷漠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少爷…您明天要成婚了是吧……?」

我边说边走向他…一股脑的坐落在他的腿上。

呵──面面相观,我看见他那双冷傲的黑瞳中有一抹讶异。

「嗯……」他没有推开逐渐紧贴上他身体的我,还是面无表情的轻声回应。

「那…实恭喜你了……」我将唇抚过上他的双唇,低声说道。

明知道…当面问他只会令我的处境更加难堪,我却还是这麽做……

也许..这就是所谓不见黄河心不死……

「实?你……」

在我双腿跨坐在他腰间两侧、双手环上他的肩膀时,他这才惊觉我其实是意图不良。

扬起手…他想推开整个人暧昧靠在他身上的我,然而这只是让我顺势拉住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

「最後一次……让实服侍少爷您最後一次…好吗?」

解开腰间的衣带,在解开襟口上的绣扣,我不知羞耻的用双手带起他放在腰间的大手,抚上我没有遮蔽的胸口……

他的手…源源不断的传递暖意进入我的心口,很暖和……

藉著他的手…我脱去身上的所有累赘,然後再吻上他紧闭的唇,缓慢的…缓慢的…吻著他。

终於……他耐不住地开始狂烈的回吻我,被动的双手开始回应我的引诱。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发生这种行为越矩的事…与他交合多次…我知道如何令他失控。

我们唇舌相缠…相贴的身体难分彼此,契合的激情…连冬夜的冷风也难已冷却。

「我是实……请你不要忘了。」我语落进他的唇上。

现在…我只想要吻著你的双唇不让你吐出伤人的字眼。抱紧你的身体…不想感觉寒冷。我要用全身记住你的一切…在这最後…最後的一刻。

最後的这个冬夜里…我只是一个单纯爱著你的人,不再扮演你心中所爱的替身,我只是我…..短暂的做回我自己……不是别人。

也请你…请你能忘了你心中的所爱……在心底空下一个空间让我短暂停留。

我不会舍望你记得我的一切……

只是请你…能在我离开的日子里…偶尔想起还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偶尔就好……

我会祝福你的幸福,作为报答……

★ ★ ★ ★ ★ ★

【续......】

死心替身【三】

更新时间: 01/22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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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十五…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刻。

「公子…舒月已照你的吩咐,亲自送祺少爷他们离开了。」我背对著门口躺在床铺上,听著舒月带回的消息。

「嗯……东西…有交给他们吗?」我努力发出如细蚊的声音。

这身子自昨晚回来後就开始发起烧,也许是因为昨晚的激情消耗太多体力,身体档不住病魔。

我活著的日子剩下多少,我几乎可以从身子每况愈下的情形上知道……

至少…昨夜我得到了一个短暂的美好,该满足了……

「有的,祺少爷转告我向你说声:「谢谢。」」

「嗯…我知道了…咳咳──咳!」来的突然──猩味的热液窜入我的喉间,令我忍不住剧烈猛咳著……

「公子!」

舒月上前扶起我不断颤动的身体,她著急的拿出袖中的手巾,让我靠在她自己身上。

她用著手中的手巾,擦拭我嘴角不断溢出的乌血。

「公子…你这是何苦呢?在入冬的夜里裸著身子与大少爷交缠……就只是为了帮祺少爷偷取解药,难道…你不知道这对你的身子是种伤害吗?」舒月拧著秀气的眉头,难过的指责我。

哈…在我凌虐过身子後,舒月总是这般表情。

舒月她是第二个知道我对聂习弈抱著何种感情之事的人,同时她更是将这件难以解开的情节…看的最明白的人。

舒月曾经劝过我别在爱习弈,原因不是因为她瞧不起我的身份原是个小官。

而是因为…她知道我再多麽的爱他…他还是不会爱我……这个原因其实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只是我从来不想去承认……即使她说到嘴酸,我也不肯承认。

於是到後来…...她放弃了,我跟舒月表面上虽是主仆的身份,可是她却是除了祺以外…另一个陪我一起难过掉泪、一起分享秘密的好友。

只是…她从不支持我继续爱著习弈,因为她知道我的死心眼…是到死都不会改变的。

我病的多麽严重,她更是最清楚的人。见我日渐消瘦、虚弱的身体,舒月她…内心难过,好几次她都在以为我看不见的偷偷的拭泪……

若…我有个万一,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亲人…朋友。

「你成全祺少爷…为何不成全自己的心自由呢?」

轻轻放倒我,舒月细心的替我盖上保暖的锦被,虽然…我身体的温度一直不断的下降…可是锦被还是令我很温暖。

舒月将染血满乌血的手巾放进水盆中不断搓揉…水成一片红。

「我…不想…因为我很爱他…决定死前都爱著呀。」说话时…我觉得我的气息好微弱呀…

是我的时间快到了吗?这麽快…

曾经…我答应过自己,只要我活在这世间上…我就会不断…不断的爱著习弈,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我的死心。

但…若我离开这世间後…所有的爱便会在我阖上眼的那一刻…停止。

所以…对死,我只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从爱上习弈之後…就不断感到心痛的苦情中解脱。

只是…我还有点想看看习弈如何解决今天中午这场没有新娘的婚礼呢…好戏就快上演了,我该提起精神才是……

捻起我右手边…遍布整个床铺的花瓣,含入嘴中。

甜甜的馨香……洗净浑沌的脑子,我要记住这最後一刻。

「公子…难道你一整夜都在服食『一刻花』吗?」看著我…舒月的声音里有一点点颤抖。

「嗯……你知道我不想在最後的日子里过的恍惚的。」起身走下床…深觉身体似乎不在疲软无力了。

「公子你──」

打断她的话,我故作神秘的说:「嘘……有人来了。这件事就谈到此吧!」

哒达──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琴阁…替来人斟了一杯茶,我坐在矮凳上等著!

「实!」门开了,来人如我所料…是习弈。

他一身红艳的喜衣,令我看的刺眼。

我的梦里…没有新郎的存在,如果…是你能出现…有多好……多好。

「你快换上这件衣…」说完他示意身後的ㄚ环将衣服递到我面前,短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解释。

那是一套…与你相同的款式的嫁衣。红光映满我的眼框……心不住的跳动著。

跟我作的那场梦里的那一套嫁衣……一模一样。

努力的将快盯上红衣的眼神移开,「为什麽?」没有和以往一样顺从他的意思,我反问……

而他似乎没有料到我的问题,有点迟疑……

「祺…祺他被谷彦带走了。」话中…他有著落寞。

可这落寞…是我造成的,想到此我心中一阵痛快呵!

你也会觉得落寞?呵呵……这跟你带给我的心痛根本不足一比。

「所以…少爷要我代替祺与您拜堂,直到您再次找回祺……」见你点了头,我心酸了起来。

在你眼里…我最终都是代替的用途,你宁可让我一直一直不间断的作为祺的替身,也不肯张开你的心眼将我看个真切。

久了…我知道我也厌倦了,心痛的也麻痹了,可是因为爱你…让我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所以我…什麽都忍。

因为我在心里深处曾经幻想过…你对我……也许有一点点情份在,所以我不想离开你身边…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看见我……

明知道你不会回应我的爱…我仍是爱的不停歇

然而…我接下来要问的事,你会让我感到我所舍望的那一点点情份吗?

「烦请少爷您告诉我,当您再次找回祺後…您会如何发落我?」走上前…我忍著心痛面对他问道。

我不猜测所有可能…只要你亲口说出。

「你……我在南方有个别院,你可以──」

「别院……别院……!?」听到此…我心寒不住!

你要我离开…离开你的身边!

心一阵重击…痛的我说不出话。

真没想到…我给了你所有不求回报,没有怨过、恨过你不爱我。

可你却是没有犹豫的说出你早已决定好的结果,你对我…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情份…没有。

「实──」

「祺是我放走的。」

我决然说出一切,在话落之时……随即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啪──』

很大很重的力道…无情的落在我没有防备的脸上。

「公子!」舒月试著扶住我,可是她迟了一步。

力量之大…我这没用的身子根本无法承受,整个身子被打飞撞上一旁的琴座,一阵混乱…尖叫声还有怒骂声。

「你明知祺对我的重要,为何你还这样做?为什麽?」他大声的吼著,话中有著很多很多沉重的痛。

「因为他们相爱!」忍著头晕想吐的难过…我回嘴。

我不过是成全一对相爱的人…我做错了所以你打我?只因为成全的是你爱的人…而非成全你,所以我就错了!!

没有…我没做错!因为他不爱你,我没错!

没有!!

「相爱?!你又知道什麽是相爱?」

你问我什麽是相爱?

别问我…脸上的麻痛、撞上琴座的激痛、还有心痛!你又知道多少?!

你打了我…没有任何迟疑,你对我…果然没有任何情份!!没有情份…我亦不知道什麽是相爱……

我当然不知道!因为我爱的是你呀…可是从你身上我只感到心痛!然而我却还是这麽死心…的爱你…

相爱是什麽?我不知道……

呵呵──好可笑!

我该为我放走祺而没让你娶他高兴才是…他走,你心痛了!你同我一样觉得心痛呵……

「哈哈哈──」我痛的无力自琴座上爬起,以著难堪的姿势抬手抚著麻痛的颊,不停失笑。

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好笑的闹剧。

你要娶一个男人为妻,〔虽然这种事在这个时代里…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可是那个人爱的不是你…他逃了,你找了我来替代…讽刺的是我爱著你!

呵…这场闹剧该停止了吧。

「你笑什麽?」他揪住我的襟口粗鲁的拉起我。

冲力过大…腥热缓缓流出我笑著的嘴角……

「笑什麽??笑我…快死了呵……」

血流上了你纠著我衣襟的手…不断…不断地….流出我的身子没有停止,我想衣襟应是染满红艳就像是新嫁衣一般红,这算是很骇人的景象吧…

不只周围的人抽气声不断,就连杀人无数的你的手……也连连颤抖。

「我没有错…没有……」

就快看不清眼前的你,耳边的声音…听不见了,力气不断不断的消失……

死没有多麽可怕…至少我解脱了呵……因为爱你只有死能让我停止。

再也看不清楚你的面孔,阖上眼……

最後一刻……爱你...我说不出口……因为你,让我嚐到无比的心痛。

 

4

「实?实──」

杜实整个人倒在聂习弈的手臂上,不论聂习弈如何摇动、叫唤……阖上的眼睛再也没有开启。

自杜实逐渐冷冰的身子中不断溢出的鲜血…令他头一次知道什麽是全身发寒。

不可能…你不可能…就这麽……

压抑不住心中的惊讶,聂习弈将手探向苍白的脸庞上……停住。

还有气息!

「快!快去找七潾过来!」

聂习弈一面对著一旁不知所措的仆人急吼,一面用双臂起怀里无反应的身子。

「舒月,快将湿布拿来。」

他交代著舒月,并轻轻地将杜实放上床铺……

忽地──一阵熟悉的馨香溢满他的呼吸。

他撇头一看,眼见的是…满布床被的红艳花瓣。

「一刻花……」

聂府里最毒人的毒花,怎麽会出现在实的房里?

接过舒月递上的湿布,他轻拭杜实嘴角乾去的血液,怎麽想都想不透所看到的不寻常里隐藏的真相。

「舒月…是你负责照顾实的生活起居,你定是知道实拿「一刻花」的用处…不要瞒我,你说…」他口气凝重的问道。

「这…公子他是…是…」舒月迟疑著不知道该不该说出。

曾经…公子他求过我,千万不能将他服食「一刻花」的事透露出去,尤其是少爷。

因为他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单纯重病。

可是最了解公子心情的我…知道……公子嘴上说是因为不想在迷糊中活过最後一刻,可是他心里却是想著要早点脱离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服食『一刻花』,增加身体的负担。

这全是因为习弈少爷…带给公子太多太多的痛苦了,多到…公子难以承受…去面对…..

如今…我该说吗?

「公子他服食『一刻花』。因为公子是想…想要……早点安息……」考虑过後…舒月还是咬著牙将事实说出。

公子对不起…我没有遵守约定,可是…我这是因为想帮你呀。

服…食?!闻言,聂习弈手头擦拭的动作停顿住……

你想死!?看著苍白如一的脸庞…他无言的问道。

你们都一样…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祺是…你也是?

眉头蹙紧无言间…聂习弈的双手抚上没有热度的脸颊,修长的手指缓缓画上光洁的眉间、挺立的鼻梁…还有那一夜主动吻他现以苍白的唇瓣……最後…落在他左颊的红印。

你知道吗?你们是多麽的相像……每个地方都几乎如出一辙。

可是…你曾经给过我一个连祺都不曾给过的誓言……你说会一直待在我身边。

但你的一直…很简短,我记得自你说出後还不到三个月…你就要自己坏了你的誓言!就跟祺一样──离开我身边!!

是因为我打了你!?还是因为那只是你耍我的谎言!?

呵!别开玩笑了!

你以为你会如愿吗!?你以为你可以跟祺一样有机会逃跑吗?

不可能!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永远永远都只能待在我身边,你别想和祺一样跟一个该死的人私奔离我而去!

在我将你自糜烂的「小官馆」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只属於我。

一切…一切…都是我的!他的手握住床被上…前一晚主动握上他的骨感的手…脑中偏执的想法让他使力紧紧抓著不放。

我不会放你走!永远也不会!那怕是阎罗王要抓你走…我也不放人!

「我不会让你跟祺一样离开…永远也不会!」薄情的双唇…吐出一字字的坚决。

聂习弈的坚决令一旁听的一清二楚的舒月不禁黯然拭泪……

公子…你听到了吗?

直到最後…你还是无法走出代替祺少爷的阴影中呀……

★ ★ ★ ★ ★

「哇──搞什麽呀……怎麽一摊血啊?是那个不怕死的家伙在表演吐血啊……神经!」

门口出现一名蓝衣的华服公子,他模样吊儿啦当的提著一篮看不出是什麽东西的篮子,走进房内。

「七潾公子。」舒月上前接过来人手上的篮子,恭敬的弓身。

少爷找来只有他请的动,聂府特地培养的解毒师,来替公子治病……

当真…对公子没有任何情份?

「我说啊…我在睡一顿饱,你没事叫人来干什麽啊?」走到聂习弈所在的床铺旁边,七潾白了他一眼後,眼神停在那苍白的人儿上。

唉…这麽快就不行!杜实啊…杜实…你当真不想活了?

「救他。」看著眼前的人,他只有短短的这一句…

许久…七潾都没有回应,他歪著头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难得落寞的聂家少爷。

心中有些兴趣想知道他是为了谁落寞的……

「我不救!」实根本不想活了!他何必当施害人让实继续活著受罪……

不多说什麽…七潾转头就走。

「站住!我说救他!」聂习弈忿然起身,拉住离去的七潾。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解毒师,这府里多的是这样的人可以代替,若不是因为他精通药理根本用不上他。

「他根本就不想活,我为何救一个空壳!」七潾的态度不在轻浮,反倒是眉眼直竖的回嘴。

常与实接触的人都知道他不想活的原因。只有他…唯一与实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实活著的苦、痛,实会变成现在这样也全都是因为他!

他又凭什麽来决定实的生死。

「谁说他不想活…我就要他活!若他死……我也不活!」

话出…房内没有一个人不震惊。

「他死…我也不活……」聂习弈重复著自己说出的话…不知所以然……

是什麽原因让他说出这番话?是什麽……难道是因为不想放他走的不肯吗?

聂习弈苦思这原因…连自己都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公子…你有听到吗?舒月欣慰的看著没有动静的实。

哼!说的真是牺牲…比的上实的奉献吗?

看著眼前失神的家伙,七潾恨恨地白他一眼,说:「好啦!救了!」

既然他会这麽说…也许…也许是心里对实有著情份吧!

实…尽管你已经被伤了多次,但…也许你还有机会…

别怪我让你活著……

忿忿推开眼前碍眼的物体,七潾上前掀开实的衣襟……

「啧!怎麽更瘦了!你是不是人啊…不给吃还玩弄他的身子!猪啊你!。」

看著苍白如雪的胸膛上那点点青淤…七潾将不舍转为愤怒,开口不停的骂。

骂的他身後的聂习弈,铁青著一张脸。

「实他服食『一刻花』多久了?一次的份量是多少?」七潾一面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瓶一面将实身上的衣物脱去,并问著舒月。

「公子他…」舒月略看了聂习弈一眼…见他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她叹说:「公子他…服食『一刻花』约有三个多月了…一次都只服一片花瓣……」

三个月?「不对呀…『一刻花』的花瓣毒性不比茎部强…熟毒的人都清楚!若是不大量服用…毒性会慢慢自身体散失……三个月的时间够实将毒性纷纷排出。体内所剩的毒素…不会影响身体甚多。可是为何实的身子骨却越来越糟糕呢?」

「再说…实的身子虽然本就虚弱亦受风寒……若加上『一刻花』的毒性,却是严重的呕血昏迷剩个半条命…这崮中原因到底是……」

七潾疑惑著…一面将检查的动作往实的下身去…

他发现…实的腹部有著明显的瘀肿,双膝还有新的皮破……「这伤势怎麽一回事?」

七潾严厉地回头瞪著聂习弈,显然是在问他。

「我刚打了他……他撞上了琴座……」短短的一句话…聂习弈说的毫无任何感情,像是再述说一件平凡不过的事。

「你这畜生!!」

七潾耐不住窜上的火气,冲上前─就是对聂习弈一阵拳脚伺候,可惜武功高他太多的聂习弈都轻松躲过。

打不到那可恨的人,七潾气昏头之下,便从舒月手上将自己带来的篮子,丢向聂习弈,然後一阵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怒骂:

「你真是狠毒…实他做了什麽事可以让你不顾他身子状况打他!?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身子就像初生婴儿般不堪一击?!」

实腹上的瘀伤,不用细查…用眼就可以看出里面淤满的坏血!加上他刚吐了一摊血…要他不死也难。

「他不该背叛我…私自放走祺!」

「什麽叫不该?」他的话令七潾觉得可笑,「他放走祺是不该…那他爱你就是活该倒楣!!」

爱我!?闻言,聂习弈猛抬起头看著愤慨不已的七潾。

「哈…你总算知道了吧!可惜…你来不及证实了!!」七潾鄙笑著眼前可笑的男人。

放在实身上的双手…移上了白皙的脖子……在所有人还未发现之前狠狠地掐紧!

「公子你别做傻事啊──」

「该死!你在做什麽?放开他!!」

舒月与聂习弈同时发现他的企图,连忙上前阻止。

紧握住实脖子的手掌被上前阻止的聂习弈扳开,舒月则是将激动中的七潾拉离杜实身边。

「他不能再活著,活著只是一直被你伤害!一直嚐著爱你的痛苦啊!你如此无情对待他,定是让他心碎不堪!他会死…都是因为你,实他不想久活也是因为你!是你自己害死爱你爱到骨子里的实!是你!」七潾红著眼框…有悲有怒的叫骂著。

一个人有多麽狠心伤害另一个人的心…他今天终於亲眼看到了!

七潾的话…一句句撞进聂习弈只为祺起波动的心,令他久久不能平复。

你爱我……?看著怀里气息因为七潾的伤害而越来越弱的实,他无声问著。

「我告诉你!我不会救他的,他曾经说过…要我让他安心的走,若不是我方才聋了耳,相信你的话,我定是死也不救的!」

这个无情的人活该受罪…他对实的伤害…他必定要拿一辈子得不到被爱的幸福的教训来补偿。

「你不救我救!!」

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休想…在没有我的允许下,肆意的以为可以离我而去。

就像马上实现他的话一般,聂习弈将真气凝聚手部,全神灌注,起手抵住怀里单薄的胸膛,将真气灌入他体内…藉以维持他的生命。

可是…就在他输入真气不久,怀里的人嘴角再次无止境的溢出鲜血……随著聂习弈不放弃的灌入真气的动作…缓缓流出,毫无血色的脸庞转青。

这是怎麽一回事……不得已之下聂习弈放弃了灌入真气这一步方法。

只是血已经不停歇的溢出……

「呵…我告诉你吧!实他毫无武功,在他身子稍染风寒时…你还可以用这招来维持他的生命,可是现在不同…他是个将死之人,你这麽做…只是令他筋脉冲击、死的更快!哈哈──」

七潾讽刺的嘲笑他的愚笨,可是心里却是在为实的将死…哭泣著。

「出去!你们全都出去!」

懊恼之下…聂习弈将琴阁里的所有人赶了出去。

他关上房门、锁上闩,将哭著求他要留下来照顾实的舒月、和不断骂他不是人的七潾,杜绝在门外。

只留下濒临死亡的实与他……

★ ★ ★ ★ ★

【续.....】

聂先生终於有戏份了哈哈......

【五】

我承认当我乍见你的那一刹那…心里的确有过一阵颤动。

在这个男风盛行的时代里…男人喜欢上男人、男人与男人白头偕老,并非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只是…所爱的那人却不肯接受我。

他每次一见到我…不是逃的远远地就是闭口不说一句话,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心另有其人。

就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我,无论我待他多好…他依然不愿接受我,这失意…使我必须每日沉醉在糜烂的寻春之地,才能藉以舒缓心痛。

而後…在京城甚有名气的『小官馆』里──我遇见了你。

并非双生子却拥有相似的一张脸…这是我想也想不到的事,然而我却在城里一处浮实虚华的寻欢之地让我遇见你。

你毫无表情地坐在华丽的展示台上,冷眼看著底下一群慕名而来的寻欢客争相竞标。

你们太过於相似…那张脸、那身影,看在我眼里…祺的身影就不自觉的与你相叠。

於是我犹如中了邪,没有犹豫的花下大笔的钱,包下你的初夜及你往後只接待我一人的权力,只因为你模样长的太像那张让我整夜思念、痛苦的祺。

对你…好几次我脱口而出就是祺的名字。

我不否认…你对我而言,只是祺的替身罢了。

从头到尾…我都是这麽自私为己。

主掌以毒占据武林一方的聂家的我…是个自私的男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自利而行。

轻轻地将杜实已然冰冷的身子放在床铺上,聂习弈自怀里拿出一只精致的红色瓶子。

我…不若七潾那样精通医术,但要如何使药来维持一个人的生命,不让你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死去,这般道理我懂。

那怕…这个方法会伤到你…我也要救你。

我自私也是一个霸道的人,我想要的人、事、物,一定不会让它从手中溜掉,何况…我曾说过我不会放了你。

在我还未找回祺的现在…他只能是唯一的例外。

而你…不会、也不可能是第二个他!

这一辈子…我都要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带走你,失去你…我知道我会後悔放开你,不知原因,我就是会跟那时候看著祺离去一样的悔恨。

你曾经承诺过的话,我要你遵守你的诺言。

绝对!不放开你!

他从瓶中倒出数颗红色的药丸,将他们一一塞入杜实无力合紧的双唇中。

没有多久…药效在杜实的体内发作。

只见杜实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脸孔,脸色愈渐惨白,眉头忽地蹙紧,紧闭的双眼睫毛频频颤动,口中发出细小的痛苦呻吟,体内所产生的极大痛楚让他筋脔,全身痛苦的卷曲起来。

不知名的药丸…令昏迷中的杜实体内产生像让人生剥扒骨般的剧痛,血肉痛、肢骨也痛。

他未因剧痛而痛醒,却在昏迷中痛的大喊,喊哑了嗓子、痛的咬破下唇,也只为了分摊体内的剧痛,可是…给予这一切剧痛的始作庸者却站在一旁,冷眼的看著这一切。

门外一直守著的七潾,听见实凄切的叫声…连忙敲打著门扬言要杀了聂习弈。

「聂习弈!你这杀千刀的快开门啊!你敢动实一根汗毛,我就砍你一只脚!!快开门呀──」

七潾越骂越激动,聂习弈则是闻言不理。

他无表情地看著筋脔卷曲著的身子,慢慢地转为抽蓄後……便拦腰将轻瘦的身子抱上他的大腿,让疲软无力的头颅靠著他自己的肩头,一手扶著细小的腰身一手贴上微微颤动的背部轻拍著。

「没事了……没事了……」聂习弈一面安抚著怀里的实一面像是对情人般的温柔说道。

这迟来的温柔…不知是因为聂习弈错看痛苦的实为祺,还是发自真心地怜爱他…一切就只有他心里明白。

俯下头…他轻轻地吻去实额上因为痛苦而直流的冷汗,那是一种甜甜的味道…同时还带著『一刻花』的馨香……

然後他拨开额前娟细的发丝…看见那不断自紧闭的眼涓涓流出的泪水。

一阵震惊掠过聂习弈的心中,还有一股自心底泛起的酸意……

泪……是你与祺不同的地方。

祺适合笑…而你却总是笑不出他那开朗的笑餍,似乎…你从来没有开心的笑过,而我最常看见的也是你佯装冷漠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柔弱表情……

哭泣…让你添加了一抹祺所没有的凄美。

也许…你与祺真的并非相似……

这个念头忽地自心里冒出…聂习弈是微愣地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定论。

「聂习弈!!你到底想怎麽折磨实,你为何不让他死了算了!」终於撞开门的七潾,压不住怒火中烧的愤怒指著他骂道。

聂习弈冷著脸,连看也没看他一眼,迳自为怀里的人儿拭去唇上的血迹,没有回答。

「你给实服下『罂血』对不对!?」走到他们的身旁,七潾看著脸色红润的杜实…他猜著。

『罂血』是由千年灵芝与『一刻花』毒液共同提炼出来,算是世间绝无的灵药。

然而…虽说是灵药可他本质上还是一种毒物。

而『罂血』乃是聂家专给需要严刑拷打才肯透露机密的俘虏,所下的一种不会因身体的虚弱而死去的不死药。因为难以提炼,数量稀少…聂家若非遇到极为需要的地步,也不会轻易使用。

『罂血』它会永久潜伏於服用者的身体,奇特地减缓身体因伤害所生的败坏。

但是…只能保全身体不死去及精神清明,却不能给予永生不老的能力,也无法给予完全无痛无病,再者…服下『罂血』之後体内定会遭受如抽骨蚀血肉的痛楚,除了第一次发作外,往後还会不定时的发作,而且一直持续到死亡才会停止……

若…要从『罂血』的药用中死去,就必须…用非常极致的死法了结生命,是多麽极致七潾知道却不敢想…那必须是很骇人…很残忍的一种死法,因为『罂血』的主要用意就是要让服用的人…活的像是行尸走肉,活的痛苦…却无法轻易死去。

亲身瞧见面前的聂习弈无声似的默认,七潾不禁痛心的指责他。「你一定要如此狠心地对实…你才甘愿吗?」

聂习弈只知道这个方法可以救实,即使服用『罂血』实就必须要承受非人的痛苦…他还是这麽做了。

而他为了让他活下去,不惜将算是独绝无二的『罂血』给他服用,可是…这能代表对他有情??说不定…他只是需要实疗以他心中失去祺的伤痛罢了。

对实…他一直以来还是只有无情无份……就因为实只是一个不值得他疼的替身!?

「我做什麽事…你管不著!」冷眼瞪了七潾一下,聂习弈为怀里体温低冷的杜实裹上锦袄然後打横抱起,跨步离去。

「等一下!你要带实去那?」七潾快一步挡在他面前。

「走开!」聂习弈冷眼瞥向挡在前方的七潾,话中带有浓厚的冷冷杀气。

但…七潾可不吃他这套。「要我走就等我说完!!」

「我事先警告你──实他的身子天生就比常人来的弱,『罂血』对他而言..是良药、还是毒药……你我都无法确定。若你要他活的好好的…你就好自为之!」

也许…服下『罂血』只会让实受尽折磨,活著…是他的痛苦。

【续......】

【六】

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一切而非听人所述恐怖的地府之地,对杜实来说…心里不是高兴与庆幸,而是失望。

非常的失望……

身体酸痛的难以移动一分一寸,他只好半睁起倦意的双眼…失神的缓缓扫过陌生却又眼熟的四周。

四方梁上贴满大又红艳的双喜字…红布为底的桌子上面放著两座红烛,眼前满印的红色…令他看的疲惫。

他全身正被塞进一个温暖同是红色的胸膛里…那熟悉的味道,是不曾忘过的气味。

我…在习弈的房里……抱著我的人是他吗?实问著自己,他虽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个明白,可心里明白…是他。

我没有死…不过半天…就回到这个我原以为可以逃离令人心痛之人…所在的世界。

「为什麽…要救我回来?」身体依然处於未愈的状况…杜实用著沙哑的声音说道。

为何要白费力气救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代替品,再寻就有了,救我何用?

死,是我的解脱,为了死…我狠心的不断折磨自己的身体,我不死心爱著你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能以死来断绝这份爱,死就能停止爱你…停止再爱,也就不痛苦。

然而…为何我连这小小的心愿都无法完成呢?

活著…是我体验过…最残忍的凌虐……

「我说过,你若死我不独活,你活我亦是!」聂习弈那双搂在杜实腰间的手,移上颈间再捧起怀中不动的脸庞面对著自己,凝著脸重申方才对七潾他们说的话。

其实这只不过是他自己在说服著自己、说服杜实,说服自己认同……这一个…他不想放手的原因!!

只有说服…这一个目的。

你说过?被迫看著那张他死心爱著的俊脸,实蹙起眉头困惑的凝望他,未从昏迷中恢复的脑袋理不出他说的话中意思。

什麽时候…是代替品的我能有此幸让你说出这暧昧的话了?是对祺说的吧……这世间也只有祺能让你如此奉献所有。

呵……真伤人,失去祺…你就疯狂将我完全当成他…救我,说不定你也是因为害怕会再失去,害怕在一次心痛吧……

可你知道的…我不是他啊!你这样对我,只会令我活著觉得难堪……觉得无意义……

你明白吗?你曾明白看清过吗??

「少…爷,您应该知道我活不久的…旧病加上『一刻花』的毒性,我不死也难……别为我,送上命,不值得呀……」坦承一切,实垂下了眼…不想在看那双总透过他,看著他人的冷傲双眼。

「不!你根本不会死,你只知『一刻花』具有毒性却不知道他的奥妙之处,你想藉他达到目的的念头在我让你服下『罂血』後…全然无用。」该死的…你刚刚那移走的悲伤眼神,是什麽意思!?聂习弈蹙起浓密的剑眉…很是不愿杜实的神情和认命的话,令他心中泛起莫名的抽痛。

很奇怪…他的心就是会刺痛著。

罂血!?「您当真!?您真的──」过於不敢置信,杜实惊愕万分的重新看向他问道。

「对!我聂习弈行事不说假,聪明如你……你应知道『罂血』的效用,现在的你…想死是不可能的。」

聂习弈一字一句的清楚说出,而杜实则是越听脸色越白,身子不住颤抖,整个人就像是被狠狠斩断希望般的绝望。

知道...我怎麽会不知道『罂血』…

在聂府虽只有短短数月,可是耳濡目染下…也算是懵懵懂懂知道少许毒物的毒性,就算我不了解『一刻花』,但那完全由你亲手所提炼出的『罂血』我怎会不知呢??

你…真将这世上绝无仅有,你费尽心血所制的『罂血』,用在我这个一心想死的废人身上??

「少爷…我只是从前的一名妓、一个小小的奴,何德何能让您这般重视……」杜实撇出难看的笑,自嘲著一直不想去认清的事实。

「代替的东西…坏了,再找就有……您不可能如此费心的……不可能…….」

若是先前的我,一定会傻傻地相信你真将『罂血』用在我身上,然後还会为此窃窃自喜。

可是,自你那没有犹豫的一掌,彻彻底底打碎了我心中…那自以为你对我存有著些些情份的妄想後,我再也不会天真的相信、看重只是微薄的自己了。

对你…我已彻底的爱痛、爱怕了……失望了……

死不了…心却已死了。

「我说你有服下,就有!不要否决我说的话。」

你到底是为了什麽一直贬低自己?那绝然的模样又是为了什麽??疑惑浸满聂习弈的心头,捧著小脸的大手跟著紧了紧。

「我…不想活──」

「你是我的!死或活不是你来决定,是我!!」聂习弈霸道的宣告他方才认定的事。

真的不想失去你…我知道的,只要一失去…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你。能遇到像祺又如此懂我甚多的你…会有第二个你?还能再有第二次的机会吗?

没有…我知道不会有的。

所以我不能放…不能放手,怎麽我也要抓的紧紧不放,为了我自己…….怎麽也不放手。

「我不是东西……并不需要您来宣告。」

「我没有说你是──」

「我不是吗…??二十万两买来的──」

「不!不是,你为何执意问这个问题!?」该死的!从何时起…我和你竟然会有弩张拔剑的时候了?!

「为什麽!?因为──我想问,我在你眼中…是什麽!?我到底是什麽!?」凄切的双眼猛地向上与他对视,声声质问。

我要的是什麽…你不懂吗??现在…心死了还是会痛呀….

或许…你从未知道、你不懂呀……

聂习弈眉头不禁蹙紧,「你……」实的逼问让他哑然无语以对。

你是什麽?你……是……

看著…身下期望的不安双眼,他茫然思索著…

不想失去他!但脑中也只找到这个理由、这个定义可以回答他……

「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只是朋友??」霎那间…杜实觉得一阵比冬夜冷风还要冻人的寒意,窜上了他的心头,直灌全身,其中夹杂了许多这瞬间所涌出的悲凄和不甘心。

我们…只是朋友!?在你心中…我就只是你的…朋友!!

「是的…你是我最能依靠的朋友。」聂习弈不愿去想心中的茫然,没有发觉杜实绝望的模样,自迳的说著。

呵!只是朋友…「呵呵……只是朋友!?我们只是朋友!?」抓著他的衣袖,杜实回以宛如肝肠寸断的惨笑。

你最终…还是只会伤我的心!?你不懂我…不懂呀……

「实?」聂习弈不明白他的这番反应,深觉奇怪…却不知哪里不对。

你不就是要一个答案!?

「少爷…您别天真了!若是朋友…我们之间怎会有越矩的交欢行为呢?若是朋友…为何您还要我穿上嫁衣,顶替祺嫁给你?若是朋友…您不必虚伪的直说…我是你的!!」杜实激动的抓上他的衣襟与他平视相望,凄切的不断质问,这个答案,他不服!!

「我不相信这每件事都是单纯因为你口中所谓的友情而有的,您怎麽如此断言、撇清这一些所有呢??」

「你这是什麽意思?」双手反将抓住自己衣口的两手捉住,不明白他激动的反应、问话,聂习弈同他一般质问出口。

你不就是要一个答案?我给你了!可是…你为何这副不满意的愤恨模样!?

你到底…要的是什麽!?

「你狠心…好狠心!我是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呀!我…爱你呀……」第一次,杜实将那隐藏内心以久的一句话,说出口。

但…却是说的哽咽,说的泫然欲泣。

「很讽刺不是吗?我是什麽样的身份,小官…一个供人亵玩的小官,竟然还不知耻的爱著你。心里明知你爱的人不是我,可我还是如此的奢望…有一天,你能…爱上我。然而…今天,我终於知道…你不会爱我,永远……也不可能!」

聂习奕的一句话,彻底让他不想再隐瞒他爱著他的事实,於是他什麽都不顾的说了出来,就因为内心实在太不平、不服!

「呵…您果然是好无情!好狠心的一个人,只是狠狠地用一句话就将我不肯放弃的一切粉碎!!只是一句话……很残忍的一句话。」他的脸上只有绝然空洞,心正痛著。

也许…你从未对我有情,因为…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我心想何事…你并不会费心思去猜想,你具有的敏锐心思,深思谋虑,只会去猜想…祺的一切。

我傻…是我太傻、太愚笨……才会死心的等你、以为你会爱我而不肯放弃。

现在,你给我的痛与无情,让我是该看清『你不会爱我』的事实了…...

反正…心也死了。

我是你的朋友或是什麽不值得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要逃?

是的!真该离你这无情的人,远远的…直到我能不在爱恋你……

这份无望的爱……已经…绝望。

绝望了。

「少爷,实若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不合礼节,恕实先行退下……」阖上眼收拾著那被伤的残破不堪的表情,冷冷地…杜实以著完全陌生的口气,卑微说道。

「你──」突如其来的一切告白,早就骇的聂习弈无从反应所有。

而实也不等他回答,便推开那温暖的怀抱,即使身子发麻又酸痛无比,实还是咬紧牙根自行走下床,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眷恋那不会是他的温暖怀抱。

「你要去哪?」聂习弈开始反应却不解他突然的反应,想出手将他带回怀里,这才发觉手沉重的无法动弹。

怎麽回事??这是怎麽一回事??

「琴阁…我该待著的地方。」语气,就跟自开启的门中灌进的风雪……一样寒冷!!

「站住!我问你──你…你真爱我!?」聂习弈小心翼翼地问出口,深怕…他给的是一个否定的答案,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听到杜实亲口否决这件事。

清楚听见他的问话,杜实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双手紧揪著激痛已久的心口,以著癫跛的脚步伐一步又一步走出门…走出这充满他觉得刺目的喜色空间……

对那伤透自己真心的无情人,是已失去该有的留恋……

 

【七】

大寒之冬,即使天晴露阳,那风雪仍旧不停过。

这日…琴音忽又响起,凄哀忧愁,其中掺著悲、掺著怨,柔弱无力却一回又一回地响过整个聂府…一清早。

「这麽久没有踏进这里…这儿反倒是越来越像闹鬼的地儿呢!」

一早踏进聂府的白衣贵客,正悠走在雕柱竖立的华廊上,嘴上说著他今次造访的感想。

「 嗯!?原来潇以前来过这里呀?」在一旁牵著他手同走一块的语轫,漾著好奇的大眼看著他问道。

「那已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这次若不是因为想带小奴到南方走走,航线沿途会经过此地的『风行港』得已做个短暂的停留,也许…我还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再踏进这里呢!」看著昔日熟悉现今却已陌生的一草一木中,白潇话中有著怀念。「聂家的大少爷…是我年少轻狂时的好夥伴,只是先前忙於拓展海上事业…失去联络一阵子,就不知他是不是还是那一副冷死人的样子呵!」

欲见往日故友,怀念之情化成笑意浮上白潇的俊脸,看在另一旁语轫的眼里也不禁感染他的喜悦笑开著,「潇很快乐!聂家的大少爷,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潇能见到他才这麽快乐。对不对呢?」

「是啊!小奴说对了,聂习奕这家伙只是个性孤僻了点,人算是不错啦!小奴真聪明呢!潇果然没有白疼你呵!」抱起身子娇小的人儿轻松地置於臂上,白潇开心的逗弄他因为寒冷而红通的小鼻尖。

「呵呵……因为小奴的功课都是潇亲自教的呀!小奴聪明是因为潇教的好嘛!」抱著白潇的脖子,语轫甜甜地回褒他。

「如果不是小奴天资聪颖,潇怎麽会教的好呢?」

「才没有呢!潇才是最厉害的,因为潇知道很多事又教给小奴很多的事,小奴就是因为有潇…所以才不笨嘛!」

「呵!小奴真是嘴甜唷!亲一个!」

「啊啊!有人呀!这样太羞人了啦!」

语轫害羞的红著脸,双手努力的推开那张轻薄人的双唇,可是最後还是躲不过此劫,嫩滑的脸颊惨遭偷袭。

这冬日有著寒风袭的猛,哀伤令人发愁的琴音,似乎都未打扰到这一对走在回廊上笑闹的恋人!

〔太过甜蜜滴两人………=’’=〕

★ ★ ★ ★ ★

「喂!聂大少爷,本公子难得来看你了。」

一脚踹开聂习奕专用的书房门,白潇口气狂妄的宣布自己的到来,身後还牵著大眼正好奇环顾四方新鲜事物的语轫。

而原本坐在桌前低头思索的聂习奕,被忽如其来的无礼之人一个刁扰,眉头猛地蹙紧,他抬起头怒看著来人。

「白…潇?!」看清来人後…怒气一瞬间消散,聂习奕只有惊讶。

「就是敝人!这麽久没见面,我以为你会不认得我了呢!」

「你怎麽来了!?为何不通知我去接风呢?你真是的……」走下办事的地方,聂习奕难掩心中激动,走上前与多年未见的好友豪气万分地击掌道好。

「这…还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反正我认得路,自己走进来就可以了。」就算许久没见,他们还是依旧熟稔,忍不住调侃。

「多年未见,你还是这副模样没变。」拿他狂妄的个性没辄,聂习奕一面无奈轻笑,一面拿出主人的风范,将他们领到一旁的椅上好好招待。

敢说我!!闻言,白潇是哭笑不得,「你不也一样,表情还是一副人家欠你钱的样子。算了!顾著跟你吵,我都忘了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将一旁还是顾著好奇的语轫抱到他的腿上坐著,并扭正他的观看四周的身子面对侧方的聂习奕,然後得意的说道,「他是语轫,我的爱人兼小奴隶!」

「你…你好!」听见白潇这样的介绍,语轫的薄脸皮不禁红透了,不过…聂习奕倒是没什麽反应的点了下头,这让他们俩人很是尴尬。

「喂!兄台,好说你也该关心一下小弟─我的情事前因後果吧!别只是应个声。」这麽冷淡,果真是百年不变。

听他这麽抱怨,聂习奕倒是没什麽动作,沉默了一会儿,说:「很适合你。好好待他。」

这下让白潇的下巴都快歪了,「唉!算了!」

这家伙没别的好!就是情感比别人冷淡、对感情的事…霸道、不懂得去付出与抓住。

若不是他小时候犯贱理他,也许他们这一辈子,可能不会有什麽关系可言呢!

对了!倒是让他想起一件事!「怎麽没看见祺那家伙呢?不会还在被窝中睡白日觉吧!?」

完全不晓得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白潇提了个令聂习奕永远忘不掉却得不到的人名。

这两个字,如芒刺戳进聂习奕的心上,他不禁皱起眉头,身子不能自己的重重大颤了下,手痛心的握紧。

见状,向来善於看人脸色行事的白潇,不禁大喊不妙。

这下子…定是发生什麽坏事。

「小奴,到外头去晃晃好不好呢!?聂府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去看看吧!」将怀中的情人抱下地,白潇哄著好奇心颇重的他。

果然,语轫如他所料爽快答应了。「好啊!那麽…等会儿小奴再回来找白潇唷!」

「好!小奴快去吧!不然天晚了,我可不让你逃过每晚的〝功课″唷!」拉了拉他弄乱的衣襟,白潇将他送到门口,「记住,不要乱捡地上的东西,除非你想拉肚子!也不要跑去玩水,冷死你我不管!还有小心别著凉了。」

「是!潇说的话小奴都会记得的。」语轫笑盈盈地亲了下白潇的脸颊後便跑向外头一大片花园中。

「真是的…我怎麽会像个婆娘爱唠叨呢!?」合上了门,白潇无奈笑道。

「你相不相信…四个月前,语轫他还是京城中有名的『小官馆』里的一名小官人呢!?」坐回

聂习奕的身旁,他捧起热茶,啜了一口,意有所指的说著。

而他的话中的三个字,意外勾起了聂习奕的注意,看著他。

「若不是那天在『小官馆』中遇上他,也许我仍是从前那副放荡不羁、游戏人间的样子。」第一眼只是看他好欺负想得到他,却没想到…在那往後数不清的多眼里…爱上了他。

「无意花了几万两,却得了个此生最爱,你说值不值得呢!?」白潇知道他的兄弟不是个眼光短见之人,所以…不隐瞒地将他和语轫之间的事都说了出来。

几万两…他的话听在聂习奕的耳中,显得有些熟悉和讽刺,同时也和记忆中的那句话重叠著。

一刹那…他恍然失神,沉默更深没了反应。

看在一旁白潇的眼里,是一头雾水,却误以为是与祺有关。

「习奕,你和祺之间发生什麽事了?」快人快语,白潇直接问出口。

爱著一个男人不是问题,可是…爱著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是个问题。

「……没事!你多想了……」

「你骗不过我的!」

两句话後…两人沉默了起来。

聂习奕并不想多说,而白潇则是等他说,然後…却依旧只有渺渺琴音荡漾。

「唉…你果真是孤僻的人。」明白他的脾气,白潇只好放弃不再多说什麽。

这麽多年了,也难怪祺还是对他没有意思。

他生性孤僻冷淡…有时连我都摸不清他在想什麽了,又何况是祺呢?!

除非出现一个能懂他、明他的人,否则…这辈子,他也许只能爱人而得不到爱。

「接下来…你要怎麽做呢?」这件事,现在他大概只是猜了个七八分,既然习奕不想说…那就在府中抓个ㄚ环来问一问也行的通。

「等他回来…我不会放弃的。」眼神转向窗外飘缈的细雪,话中有著藏不住的落寞。

「是吗……」

不死心的人,怎麽也…不会放弃。

但若是放弃了…也只是得到一身伤。

白潇对他的回答已有准备,只是再啜了口茶,有点苦的茶……

是不是…听来凄美的琴音…苦涩了这杯茶。

「何时…聂府出了个如此哀愁的琴手?」白潇问出了他哽在口中很久的疑问。

自从踏进府,这琴声就没有停过…哀伤的小调是一曲又一曲的起又终。

如此手艺…实在适合让他教教只会弹断琴弦的小奴呵!

而聂习奕所说出的答案…还是与多天前的那一个…伤透杜实心的两个字。

「……他是…朋友……一个朋友。」

却又是这些天…莫名撩绕在他心头,忘不了惦记著的人。

【续......】

【八】

不要乱捡地上的东西……

也不要跑去玩水……

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就见语轫哭丧著脸,低头烦恼著。

怎麽办……我都有记得潇的话,可是…我还是不小心的捡起地上美丽的落花,不小心…掉进水池里……

呜…….怎麽办??潇要是知道了…一定…又要对我用〝那个″惩罚了,呜……烦恼的语轫,似乎忘了他正全身湿答答站在寒风中……

虽然…〝那个″的感觉还不错,可是…在别人家里总是不自在…

就是希望潇不要想到奇怪的东西才好呜……

「哈啾!」大大的打了个喷嚏,语轫这才发觉…很冷!同时间…他也看见前方的亭子,散发出食物的香气。

「好香喔!是我最爱的莲子汤呢!」受不住食物的诱惑,语轫高兴地奔向亭子。

一踏上亭子…语轫看见了一名披发无髻的公子正沉醉地拨弄琴弦,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方才回绕耳边的凄哀琴声,原来是出自他的巧手。

这公子的背影…有些眼熟……

「实哥哥!?」

语轫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曾是以为此生在也无法再见的人。

那所熟悉的背影,因为他的忽然呼喊,稳健拨弄琴弦的手…於一阵颤抖後停住了。

苍白无血色的脸,缓缓转向他,带点不确定的口稳说著:「语…轫??」

「是我!就是语轫啊!实哥哥──实哥哥──」听见他喊著自己的名,语轫是激动、是欣喜的奔向他,扑进他的怀中。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竟然能在此地…遇见早已绝望不能再相见的人!!

「语轫…你怎麽会在这里呢??你不是……」数月前…既被一名行商之人赎身後的你……

见到往日的手足,杜实心中虽然激亢却还不失冷静的提出疑问。

「是潇带我来的!」整个人黏在杜实的身上,语轫扬著幸福的笑容说道。

「潇?是赎你身的…那个人吗?」

「是啊!本来潇是要带我去江南玩的,不过…好险他有顺道来这里看他的好友,不然…语轫就不会遇见实哥哥了!」说完,他还大大地松了口气,好似非常惊险。

「原来是这样,这麽说来……他待你好吗?」虽然知道他既能笑的如此开朗定是过得不错,可是…杜实还是不免想亲口证实。

想了想,语轫倒是红著脸说:「嗯…刚开始有点不好,不过…不过後来语轫过的很快乐,因为我有最爱我的潇待在我身边呵!当然…我…我也很爱他嘻!」

「是吗…你过的快乐就好了!」记得以前…语轫总是口口说著他最喜欢的人是他呵!这下听来…可真是有点寂寞呢!

「不是只有我快乐,实哥哥也要快乐呀!实哥哥在这好大好大的房子里..过的快乐吗?」无邪的语轫,这样单纯的问著看起来…就不是很好的杜实。

我!?闻言,杜实有些错愕。

我…快乐吗?

快乐吗?此时的我…这样的我……快乐??

淡淡地撇出一道讽笑,杜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摸了摸语轫红扑扑地小脸蛋,转开了话题:「语轫怎麽全身湿淋淋的呢??你…又去玩水了!?」

啊!连实哥哥都这麽说。「才不是呢!是…是语轫不小心掉到水池去了嘛!」他不好意思的嘟起小嘴,傻气地交代著自己做的蠢事。

「你啊…还是这样糊涂。」

解下自己身上的棉袄外挂,披上怀里湿意透体的身子,杜实自以前就是拿他的秀逗没辄。

「嘻!实哥哥不也是一样,身子还是这麽的瘦,而且…还变得很香呢!」语轫赖在温暖的怀里肆意抱著他,磨蹭磨蹭著他的胸膛,撒起娇来。

「你…倒是肥了不少。」因为他的傻气模样,杜实是难得的笑开嘴角。

比起自己……

他被保护的很好,不论是在『小官馆』或是赎身後的现在…都很幸运的遇见会疼他、爱他的人。

这也是…被迫作为小官的所有人心中的奢望。

但…能拥有的人,却寥剩无几………

杜实宠溺地将语轫搂在怀里,心却一沉,泛起了难过,思绪晃去远方,苦思著。

「我说语轫啊…不过一下不见,你怎麽就投怀他抱了!呜…真是伤我心啊!」泛著浓浓妒意听不出怒气只是笑闹的调侃,是出自不知何时走进亭中的白潇。

他的身後跟著走进面无表情的聂习奕。

「潇──」见他到来,语轫便蹦蹦跳跳的从这厢温暖的怀里,跳到另一厢怀里了。

「潇怎麽知道小奴在这里呢?」

「呵!你是我的人,我当然知道。」将奔过来的语轫抱上臂,白潇又说:「小奴刚刚在和谁说话呢?新认识的人!?」

「是实哥哥!就是先前跟潇提过的实哥哥呀!」语轫将他的头转往杜实所在的方向,要他看看先前便向他提过的人。

「实哥哥!?」顺著他的引导,白潇这才发现原来亭中坐著一位俊秀的男子,「你就是杜实!?」

话中他带著些微疑惑,因为那张病容倦倦,血色全无的脸庞,像极了……那个『他』!!虽然病容显明,但与那总是伤透聂习奕的他,实在很像。

「初次见面…你好,白公子。」杜实礼貌性的问好,可心中却因为那站立一旁无声无动的聂习奕,起了一股激痛…心酸的痛。

再见你……心还是不可否认的痛著呀…….

「幸会,杜实!没想到习奕口中的朋友竟就是我那日到江南去…却一直苦无见上一面的『琴美人』呀!」美人虽美又像极了那个他,可再看…却无灵性,宛如失去一颗活心一般似假,非人一般有生气,这实在是令人惋惜。这既是白潇看见杜实後的第二印像。

这两次…都和先前语轫向他所说的描诉相差很多,看来!夜晚无人之时…实在该好好〝问一问″语轫了!!

「白公子你言重了,在江南…弹的一手好琴艺的人到处都有,生得美貌的更是甚多,并非只有我。」朋友……再听见这二字,他还是觉得…痛。

「这我知道,只不过…其中最好的,我今天不就是见著了吗?!」杜实话中的推矩他听的出,只不过..对於这类不乾脆的人…他向来是会在口头上死赖呵!

「不如就这样说定好了,今天我就反客为主在琴园办道餐聚,请的就是你这位美人、还有许久不见的习奕。」眼波晃过眼前的美人,又晃到身後一直没有动静的男人身上,来回流转,只有狡黠。

呵…我猜,你们之间……定有个什麽!?

「习奕,你说我这主意如何!?」白潇还是礼貌地问过主人。

「可行!在这里…我们之间早已无主客之分。」

「你果然爽快!」咧嘴一笑,白潇满意他这个回答,「那…我就赶紧去要人准备几道我在航行中所嚐到的沿海名菜吧!」

「可是……我──」一旁的杜实倒是有意见。

「!你若是拒绝,就等於拒绝了语轫!对不对呢?我亲爱的语轫。」早知道他会推辞,白潇是已想好诱他上勾饵,故意问著怀里的人儿。

「实哥哥,你一定要去喔!语轫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说呢!」露出头颅,语轫冲著一向疼他的杜实甜甜一笑,彷佛刻意让他不忍拒绝。〔小玉:色潇!你将我家的小奴教坏了=□=bb〕

「我…我……」看著他的笑餍,杜实什麽话也都说不下去了。

真的…不想去……有他在的地方…真的…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带语轫去换个衣服,你们就先到琴园去等我们吧!」抱著语轫,白潇让他们没有拒绝的时间,一溜烟就跑了。

呵!先去料理我家的语轫,好戏可在後头呢!!

【续......】

死心替身【九】

更新时间: 06/12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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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离去的两人…亲密相偕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雪白的空气中……耳边还有他们未散去的甜言蜜语。

不须接近他们…就能感觉到他们所散发出的浓浓爱意,这一对相爱相惜的恋人……

很令人…心生羡慕不是吗??

羡慕…是因为不曾拥有……

可我…能有羡慕的馀地吗?

什麽都没有得到过…心灰意冷,能否拥有……早已不在抱希望。

绝望……绝望………

转回看著离去之人的脸,低头…杜实冷冷地撇嘴嘲笑自己,但似乎心里的苦闷影响了虚弱的身子。

胸口一窒──随後就是一阵要裂了心肺的猛咳。

「咳咳──咳咳──」

揪著胸口──努力吸进肺里的空气却不足他使用,因此他只得不断困难地大口喘气舒缓窒息感,而缺氧更让他痛苦地乾咳著。

好…难受……

为什麽天老爷不成全让我…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为情所伤、不用再受这种肉体上的痛苦……

不用……因为彻底绝望而强迫自己…去忘掉无情的他……

可是──现在这服下『罂血』的身体已经…一死难求了不是吗??

分神在心中嘲笑自己的杜实,没有察觉…身後有个尚未离去的聂习奕。

倏地一道不算轻的拉力将咳得上气不交下气的杜实大力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中。

习奕!!?杜实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眼前触及一片质料上等的靛色布料。

他…他怎麽──??

「…现在仍属严寒天,你…别常待在外头。」将咳得身体震动不停的杜实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单手轻拍著他的背来减缓他的难过。

聂习奕没有来由的难得对待,令杜实难以接受,想抬头问个明白却因为难以止住咳病只好作罢,只好顺从聂习奕躺在他的胸膛上等待咳病平息。

「没…没事的……」这样的做法似乎有效,杜实渐渐咳得不在那麽难受,只剩些微的喘气。

你…在担心的…是我吗??心中足见壮大的疑惑杜实不敢说问出口,因为怕…跟那一晚得到的答案一样──令他心痛绝望……

绝望的心…其实还是会受伤、还是会再一次的绝望。

所以…只能将心中那所有不停增加、不曾死心的念头,压在心底不去正视它、不去看重它……

真的……这份无望的爱……已经…绝望了。

「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再到『琴园』。」将原本坐在石椅上的杜实拦腰抱起,聂习奕选了个亭中较无风吹的位置坐了下来,同时并解下自己身上披挂的大袍裹住怀中的人。

好轻……他以前就是这般的轻瘦吗?

「明明身体单薄的很,为何还要拿自己的衣袍给别人穿??」聂习奕并没有怪罪他,只是单纯的疑问。

「语轫…他还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虽然心中惊讶聂习奕将他抱在怀里的行为,可是本就不太抗拒他的杜实还是顺从的依靠著那温热的胸膛,裹著他的大袍……杜实在气息间几乎是嗅到他阳刚的气味,身体的不适感让杜实不自觉地将冰冷的脸埋进温热的胸膛中。

很冷……比以前在琴阁等你时…还要来得冷……

这样的温暖……暖和不了……

发觉怀中的杜实缩了缩身子,聂习奕伸出一只手轻抚著杜实那几乎垂地的乌黑长发,说道:「冷吗??要不要将餐宴改在大屋内免受风吹雪寒??」

「不…其实『琴园』环境优美、三方多树一方对花地,亭子又是经过工匠们的精准设计,使它在有风的时候待在亭中可免於风吹,非常适合在这雪夜中设宴款待,夜赏花娇的地方,实认为这地点在好不过。」也许是长时间待在琴园的关系,杜实很了解那里的环境。

觉得杜实说的有一番道理在,於是聂习奕也就没有在说什麽,维持著抚摸著杜实黑发的动作。

「您…怎麽了??」幽然问出口,只是因为想知道他这无来由的亲腻行为。

今天…他似乎……很…很温柔……会关心我、抱著我、轻抚我的发、还……问著要不要改餐宴的地点…….

为何…在我已然绝望的现在……接近我??

是变了??还是…这依旧是他那该死的情感转移呢??

别…再……伤我了好吗?心死了……也还是会痛啊!!

已经…决定不再眷恋…不再眷恋他温热的怀抱……已经失去所有对他的留恋了……

真的……这份无望的爱……已经该绝望了。

「时间不早了,也许白潇他们已经在琴园等我们,该走了。」没有回答杜实的问题,聂习奕只是低著头与怀中的人对望一边说著,同时长发上大手一边温柔地拨去额前不安分的发。

动作间…仍旧是轻柔的令杜实心底掀起一次心酸,那双紧盯著他的眼睛更让他眼框一阵热辣,因此他只好赶紧低下头躲避那双锐利的眼。

「我…我可以自己走到──」突然感觉到抱著自己的人起身欲走,杜实赶紧开口拒绝他。

「不用!你好好抓紧我。」霸道地截断杜实的拒绝,聂习奕就这样豪不费力将杜实抱在怀中走出亭子,完全不理会杜实在他怀里那如小猫般的微弱挣扎。

没有多久…在杜实开始感觉冷风不停的吹打著他的身体後,便放弃了他那没有影响力的挣扎,轻叹一声…将感觉到寒冷的身体往温热的胸膛里缩进。

「以後…别连日在此弹琴,注意你自己的身体。」耳边传来了一句清晰的话。

意义不明的句子让杜实更努力的将脸往那片胸膛里埋……

人是会贪婪的,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想要更多……

我不要关心…我不要温柔……别再接近我──我已经决定逃离你远远的让自己能不在爱你……真的……

真的……

心…已经让你伤的……绝望。

曾经说过──爱你,只有死能让我停止,然而…绝望比死……还要来的难熬…….

是你给的……绝望。

杜实紧紧咬著唇,强忍著眼框里…不断增加的热辣感。

骨感依旧的手松开揪著的靛色衣领然後移到胸前紧紧抓著……

心…好痛!

你知道吗…….

★ ★ ★ ★ ★

真正进入寒冬,北方气候也就显著越冷。

这雪夜里…开始刮起冷冽的大风,绵绵白雪夹杂在其中飞扬,白雾迷蒙了一切色彩。

瓦上、树上、草上……原本盖上的雪衣不断的增厚再增厚……所有一切都沾上一抹纯净的白。

偶尔…在雪夜中开得更放肆娇的花儿,被冷风无情的吹打著…然後一片片的花瓣随著风动飘转在空中,为此该是雪白的景色添加了美丽的色彩。

「这道是渔村里人人皆会的活鱼料理『白玉鱼片』、左边这道则是由鱼头熬炖的『首中煲汤』、旁边这道就是用鱼腹去火烤的『黄金鱼』、然後这道是──」

丰盛澎湃的料理,随著白潇的讲解,一盘盘的陆续呈放在桌上。

琴园中央有一座专门用来招待客人造型典雅手工精致雕塑的亭子,亭子中有一组以上等黑檀木圆制成的桌椅。

以白潇为首,由右到左分别坐了语轫、杜实、聂习奕,一旁还站有跟随杜实而来帮忙的舒月。

「桌上的每一道菜可说是我搅尽脑汁所想出来的菜色,虽然都是以鱼为主料的料理,不过…我可是保证你们吃了绝对赞不绝口的。」白潇热烈的招待聂习奕他们,说的口沫横飞,努力的很。

呼……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麽了。

方才在众人以目瞪口呆的眼神看著冷著一张脸的聂习奕抱著怀里的美人入亭,然後又令人意外的将美人轻放在椅上後…

这气氛怪异的两人就彼此冷著一张脸,连声也没哼过、更不用说是说过半句话。

简直是……木头人呀…….

害的他要拼命炒热气氛,「来来来!赶快趁热吃啊!」

「好──」一旁乾瞪著桌上美味料理猛流口水的语轫,终於听见最期待的一句话,兴奋地举起筷子准备开始大快朵颐。

「~~客人都还没有动手,小奴怎麽可以先吃呢!」白潇按下语轫正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鱼肉的筷子。

呜呜…我的食物……「潇…我肚子好饿呜……」语轫嘟起嘴,可怜的哀求著白潇。

「饿!?你刚刚不是喝了好几碗莲子汤吗?」白潇挑著眉看著一旁装可怜的人儿。

「可是…可是…因为潇刚刚强拉著小奴……要…要了人家嘛……」单纯的语轫以著无辜的表情,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而且还要了好多次,我──唔!!」

一听深觉不妙的白潇赶紧塞了块香味四溢的鲜鱼肉到语轫的嘴中,堵住他频频泄漏不可告人的情事。

「矮似排笑脆毫勒!」〔还是白潇最好了!〕咬著满嘴的食物语轫泛著幸福的甜笑,口齿不清的赞扬他。

「是!是!我当然好啊!」白潇拿他没法度疼宠按了按他柔软的发顶。「这麽会吃…小心变胖子!」

快乐的吃著嘴里的美食,语轫回给身旁的白潇一个『再胖…白潇依然是爱我的』的甜蜜笑容,令白潇只能再次无奈已对了。

呵!看来…他已经完全被小奴吃定了呢!

「!杜实兄弟怎麽都没有动到手呢??来!这道『玉笋四方蒸鱼』入口清爽,吃吃看!!」见对面的两人只有聂习奕一人动手用膳,而杜实则是低著头茫然得不知在想何事,完全没有动到桌上的饭菜。这可使白潇不禁自动玩起『母亲服侍小孩』的游戏将推荐的菜肴夹到杜实身前丝毫没有动到的饭上。

「这……我──」杜实面有难色的想拒绝,可是却被白潇快了一步。

「杜实兄弟…你如果不捧场就太不够面子了!对不对呢──小奴?」他搬出杜实不可拒绝的王牌。

只见笑的迷人又可爱的语轫,点了点头说道:「实哥哥,你的身体向来不好,要多吃一点喔!」

「是啊!杜实兄弟你就别客气了!来──这道菜你也要好好嚐嚐!!」白潇趁胜追击又夹了一道菜到他的碗中。

「我……」看著碗中满满的菜肴,杜实满是无奈。

这些……他吃不下的。

  

就在杜实皱著眉头、无可奈何瞪著他的碗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耳边起了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多吃一点!照顾好你的身体。」

这句话令杜实不禁惊愕抬头看向聂习奕,但没多久他就低下头回复原来的姿势。

还是会令人贪婪的……关心……

何必呢?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杜实难堪地撇了撇嘴,自嘲味浓厚,随後缓缓地拿起碗筷有一口没一口的开始吃了起来。

「实哥哥,你可要多吃点喔!这些菜色皆是语轫很喜欢吃的。」杜实慢条斯理的进食方式看在语轫眼里是单纯的吃饭模样。

而他身旁的白潇则是直瞪著杜实身旁的聂习奕猛瞧,但聂习奕却是专注的看著坐身旁的杜实…那复杂的眼光明显的令事外人白潇深深疑惑其中涵义。

习奕这家伙……怎麽会彷佛是用以往看著祺的眼神看著杜实兄弟…….而实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则是有著细看便可发现强忍的伤痛。

他们…究竟……??

铿──!!

突然地清脆破碎声,吸引了所有在场人的注意。

一个精致的瓷碗…碎片四散断魂在地,而那碗是从不知何时低著头用双手掩著嘴的杜实手上掉落,瓷碗砸在他的脚边,他的身体则莫名的频频颤抖。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身边的聂习奕,「实…你怎麽了?」

他伸出手想扳过他发颤的身子,却让杜实不著痕迹的避开……

「我…实只是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恕我无法继续陪各位……先行…告辞。」杜实低垂的发间传出微弱的声音缓慢说著,同时间他站了起来让迎上的舒月搀著他。

「实哥哥!?」知道他身体从小便不好的语轫,见他这样不禁担心唤著欲离去的杜实。

实哥哥…他不要紧的吧……

「语轫,实哥哥没事的……好好吃吧!别担心我……」说话开始让杜实难受喘气起来。

杜实不停发颤的身体再离去的时候…虽多了舒月的搀扶,可是却也只能勉勉强强地摇晃走著。

他并不想让语轫担心自己……也不要那暧昧不明的关心……

即使身体…很痛…很痛……

瘦弱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雪夜中………

放下方才还紧握不放的碗筷,语轫不知何时眼框红润起来,语气悠悠说道:

「实哥哥他…实哥哥他从以前就是这样…不肯坦白自己……明明有事却硬要往内心里藏,让人猜不透他,而他想要的…想说的……也从未积极去争取过……可是…看在与他熟识的我们眼中…最大的缘故──也许是小官的低微……身分。」

「小官何尝……没有所求、没有所愿……」而能像他这般幸运的人……又有几人??

语轫悲伤的叹息…最後停止在白潇主动的怀抱中。

实哥哥……你…快乐吗???

到底…你,快乐吗………

死心替身【十】

〔很拖的生出来了bb〕

北方的雪夜,风雪强劲依旧……

回廊上的红灯笼被吹的摇晃不停,烛火闪烁不定……忽明忽暗的回廊上彷佛因此弥漫著一股凄凉。

从琴园与琴阁虽然相距不远,但对现在行走困难的杜实来说……是一个遥远的难题。

喉中的恶心感令杜实难受地必须双手掩嘴才忍住强烈的不适,发颤的身体只行走一段路便开始疲软无力,全然只能依靠舒月的搀扶缓缓迈出一步一步。

「公子,要不要奴婢去叫人抱你回──」再也看不下杜实的逞强,舒月只希望他能答应他的提议。

「不…用……」呵…这冷的天,谁会为了他……做这种不讨好的事。他…美其名是聂家少爷的客人……实际上…是人人皆知的男宠……

呵呵呵──自嘲的撇嘴一笑,然後…再也忍不住喉中的秽物──倾泄出口。

「呜恶──」

「公子!!」赶紧将杜实扶靠到墙边让他可以倚靠著墙面舒服点……舒月一双灵巧的眼渐渐泛红。

看著杜实不断吐出他方咽下的饭食,没有吃进多少却吐得更多…其中更参杂著不知名的液体和明显令人心惊的血丝……

最後……他胃里的东西早已被吐的乾枯,却无法停止自己身体的强烈呕吐感,杜实呕出的东西就只剩下……艳红的血,就像身体破了个洞,不断的流出血。。

见状,舒月俐落掏出袖中的手巾,尽全力擦去血液……但大量的血红不仅沾湿了她的手巾也沾上他们俩人的衣服,这样的景象犹如被艳红血液包围。

「公子─公子你振作点!没事的…没事的…我马上带你去七潾公子那里!!」眼泪开始脆弱的流下脸颊,舒月心疼怀里这位病重且比她更加纤瘦的男子。

自那一夜…她永远记得那一夜──

公子脸色惨白、恍恍惚惚地一人自少爷的房中回到琴阁,那空洞的眼同时带著哭不出的凄切。

至今半个月了…公子他什麽都没有说……

这半个月中只是一个劲的对著窗外出神发楞,不然….就是弹琴度日不理会所有事物……恢复以往公子对自己身子的自我放弃。

那样的自残…公子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以前只是吃的少…现在更是有一餐没一餐,一但进食便马上吐了出来……通常──吐到吐血仍不肯罢休。

营养不良的情况下,公子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更糟糕的就是公子无来由新起的筋脔病像……每到发病……就常常让公子痛到…全身筋脔、痛苦的失声大哭令人是看的鼻酸,而且每一次…每一次的发病…都比前一次来的痛苦加重……

整个人…因为这病痛,快速消瘦的连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嫌大、瘦到…身形已不像一个男子所有……

到底……公子在少爷的房里发生了什麽事??纵使公子没有明说……她也可以感觉到…出神发楞的时候…整日弹琴的时候……公子他的心里只有满满的悲痛。

那样的凄凉模样看在她眼里…不禁想要替他分担那痛,可是…她想起以往尽所有的努力去帮助公子,少爷他…却依旧是伤害著公子。

就连…公子最痛苦的这半个月间…..少爷一步也没有踏进琴阁,公子病痛的死去活来的情形,少爷他一定也不知道……

少爷他……为何总是伤害公子??望著倒在她怀中嘴角边不停流出血液的杜实,无力地大喘著气的病态,舒月只能无声的流著同情的泪水问著。

「舒月……我…累了………有点…困……」她怀里的杜实气若游丝地如此说著,眼皮…就这麽疲惫地掩上。

「公子!公子!?」任凭舒月如何叫唤,在她怀里的杜实…依旧没有睁开眼。

这下该怎麽办才好??公子昏了过去……凭她一个人怎麽将公子带回房里呢??

谁来帮帮她??公子的身子…怎能撑住这里的风雪吹袭呢?

谁来帮他??

就在舒月蹙著眉头想不到任何一个好办法的时候,她忽觉…怀里原就不重的身躯消失了。

「少爷!?」舒月不敢置信的惊看著眼前将昏迷的杜实抱在怀里的人。

少爷他…他什麽时候来的??

「舒月!实我带回房去照顾,你现在马上去他房里拿几件较保暖的衣物到我房里,然後吩咐灶房准备热水。」

交代完舒月,聂习奕看了看怀中呼吸浅促的人儿,眼神中流露著令人难以明了的复杂神色,拉紧人儿身上的大袍,身影一转,朝他的房间走去。

★★ ★ ★ ★

不用多久,聂习奕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在这一段不远的路途里他是小心翼翼的不让风雪沾惹到怀里的人儿。

直到将人儿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力道皆是轻柔的很。

「实??」以手拨开那额前纷乱的发丝也抹去发梢上沾到的血迹,聂习奕试探性的轻唤著床上的人,但就如他意料中的他昏的沉对他的叫唤没有反应。

他不禁沉下了脸,弯身将床上轻瘦的身子再抱进怀里并让他倚著自己胸膛,就著抱他的姿势坐在床沿边。

单手撑著那无力的身子,聂习奕开始脱去他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避免血液乾掉惹来寒意,而随著衣服的卸去…那瘦弱的身子也因为没有了衣物的遮掩,露出原本瘦骨如柴的样子;脱去衣物,杜实身上特有的「一刻花」的馨香也就越是浓厚。

怎麽会这样……浓眉皱的更深,聂习奕只能讶然的看著怀里肌肤苍白没有多少馀肉的光裸身子。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怎就消瘦的如此之快??

回想方认识杜实时…他那纤合度、艳媚如玉吸引人的完美身子,看著此时的孱弱让聂习奕心里泛起不安,他下意识箍紧了怀里的身子。

然後身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少爷……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舒月双手捧著数件保暖的衣物站在卧室外的厅房,身後跟了提著热水的仆人

「你来替实梳洗梳洗,再为他穿些暖和的衣服。」聂习奕轻轻地将怀里的人放回床榻,然後离开床榻,好方便舒月上前为他整理。

而後他走到门外唤来一名仆人,对他交代了几句话後便让他离去行事。

「舒月!告诉我实这几天的身体状况。」再回到床边,聂习奕对著正为杜实擦拭身子的舒月问道。

「这……」舒月有些犹豫,但还是老实的将这几天看见的情形说出,「公子他这几天……鲜少…不!是根本无法进食。」

「几乎是与公子的食欲没有关系,只要公子吃下东西没多久就会全部吐出来,久了…公子的身体越来越孱弱,常常无故昏倒…最糟糕的……是公子突然发作的筋脔。

少爷现在所看到的公子…已经是不知受尽多少病魔的样子了。」俐落地将衣袍逐一穿在杜实身上,然後再为他盖上保暖的床被妥当安置在床铺上。

让少爷知道公子的情形或许对他们之间有些帮助……

这样饱受折磨、用情至深却得不到所要的公子,是应该…应该让人疼宠的……

「少爷,您还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完成聂习奕交代的事情,舒月主动退到一旁。

「倒杯热茶给我。」坐上床沿,聂习奕端视著床上的人,手不自觉的抚摸著那苍白的面容,游移的动作像是在寻找什麽,滑落在眉上、眼上细细回忆,然後是伤痕累累的唇。

苍白脸孔上显著的浓密睫毛在一阵震动里忽然掀开,黑白分明的迷蒙眼眸对上那冷傲的双眼,视线交缠一块。

醒了??见他清醒,聂习奕停下手部的动作示意舒月将热茶端上,但就在此时──那宛如无意识的迷蒙双眼忽而再次紧闭,苍白的脸孔开始显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开始筋脔了!!」短促警告著舒月,聂习奕没有犹疑地将身躯整个卷曲在一起的杜实抱进怀里,让他频频发出嘶鸣的头颅靠在肩上,一手压住他大力卷曲的腰际一手拍抚背部。

身体深处不断窜出的痛,让杜实虽是昏迷却仍在聂习奕的怀里不停痛苦挣扎,但全都被身上那双大手压制住,只剩下凄切的嘶鸣不断……紧揪著聂习奕的衣袍的双手。

这次…似乎比先前所见的筋脔严重了些……聂习奕担心地注意怀里人儿的挣扎,发现自己…似乎为他的痛苦而难过著。

只顾著安抚怀里的杜实,聂习奕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肩上不断剧加的痛楚,直到舒月出声告知他。

「少爷!公子他…咬著你的肩呀……」舒月没想到以往发病时只肯咬著自己唇瓣不愿发出一点声音的公子,竟然会咬住别人的肩膀。

「无碍,你去拿些伤药来。」也许是因为体弱的关系,杜实的咬劲力道不大,对他这练家子来说还无所谓,只是……杜实他这麽一挣扎,反到露出藏至衣袍内的脚踝上的一道血口子。

这伤…是方才的碎碗所伤的吗??他猜测著。

趁著杜实的筋脔减缓之际,聂习奕空出一只手将咬住他肩头的嘴唇轻轻卸下,并让它昏迷的主人靠在胸膛上。

然後再固定住那纤细带伤的脚踝,接过舒月呈上的药瓶,聂习奕细心将伤药上在那血口上,毫不含糊地包扎住。

这样的行为另一旁的舒月起了疑惑。奇怪……少爷很关心著…公子……

为什麽呢!?就连前些天公子病重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少爷曾至琴阁看过他……

为何……此时又表现地如此关怀他??

疑惑间…舒月又看见许多仆人将杜实平时用惯的东西,纷纷搬进聂习奕房内。

那是公子放在琴阁的生活用品。「少爷…这是……」舒月不禁开口询问。

「从今天起…实就同我住一间,由我照顾。」

★★ ★ ★ ★

风透过窗扇吹进了失暖的房内,今天难得的好天气让雪地里的晨曦显得更加白茫华丽,但却依旧刮著风,凄凄地呼嚣风声吵醒了床榻上本就睡的不安的人。

似乎是被冷醒…也算是被身体残留的痛给激醒……杜实自睡梦中清醒。

掀开浓密的羽扇,额间的剧痛令他想吐也令他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看的见…白茫茫地一片,但他可以清楚知道自己的手还揪著某样东西不放……自己处在一个暖和的地方。

羽扇不自觉的又阖上,再次张开他看的清楚……但所看见的景象,却令他膛目结舌,双手惊慌松开。

习奕!!

松开的双手连忙缩在胸上不知该往那里放,发痛的身子也不理会那痛慌张地往床榻的内壁挪近,拼命地远离前方熟睡的人,只有那双瞪大的眼还直盯著他瞧。

为什麽是他……为什麽??

我不是…在回廊上──後来…晕了……然後呢??

怎麽来到这里的!?瞪大的眼惶恐环顾四周透窗而来的微光所照耀的熟悉摆设,杜实知道…他又回到这曾经在此伤透心的地方,可是却完全没有怎麽进来的印像。

是你吧…..瞪大的眼不在惶恐,只有不解探回了那张熟睡的俊脸上。

你又是…为了什麽把我带来的??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关心是为了什麽??是看我可怜…还是依旧是那可悲的感情错放……

是错放吗??你说是不是……

坐起身,黑亮的发丝就这样飘落在杜实的身上,他瞪大的眼依旧盯著那张看不厌的俊脸,有些恍然。

你怎麽能如此的熟睡呢?我一向……睡不著,因为你……

你现在…在想谁……是谁呢?

恍惚多时、胡思乱想著,那眼睛殷殷期盼的看著他,而他似乎是知道他在问他……嘴里轻轻呢喃著。

虽然声音细微…但杜实还是知道…他说了什麽。

一个残忍的名字………

是他…还是他……

内心似乎开始崩溃,所有的期盼…就和以往一样…落空。

茫茫水气开始在杜实呆然的眼框中滚大…滚大……然後无声无息的滴落,就像聚积多时的厚重云层开始落下雨水那样快速自然。

一颗又一颗……

谁在哭??伸手触上自己的脸颊,杜实这才知道…是自己……

原来自己会哭……

连不曾想过会流出的泪水,都因为你……开始无法抑制掉落。

到底……你还要伤、让我难堪──到什麽地步。

为什麽…你明明知道…躺在你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他…你却偏偏要…要想他、念他...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为何……你却…你却总伤我……

泪水滴落的更快…杜实紧咬著呜住嘴的手背,痛哭。

我错…你也错……

可是我错的离谱…明知你从未爱我…却还是陷入你那错放的情感。

明明说了,要对你绝望…却还是对你在亭子里的柔情……有心痛的感觉,没有爱…那来的心痛。

错了……我是错了!!

我错在……不舍得放手…不舍得……

错在即使心灰意冷、绝望…却还想要找寻一丝希望……

绝望的希望……

哭的肝肠寸断,咬紧唇瓣即使会再度留下伤痕,杜实还是硬生生要将喉中的嘶鸣声压抑住,就生怕吵醒聂习奕,更加…难堪。

默默地留著苦涩的泪……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榻,然而…方踏上地面的脚踝却随即出现一阵令他吃痛的激痛,身子失去平衡晃动不稳。

杜实即时伸出酸软的手扶住一旁的雕花床柱已稳柱倾斜的身子,转回头黯然地看了依旧熟睡的聂习奕…杜实无言留著泪。

你的身边…没有我存在的地方呀……

你将我拉近…我就只有逃离的资格,因为我没有对你绝望的勇气。

你不爱我…我绝望不了……

伤的深,最後…我只有一身的痛…难堪……比病痛还要难熬的…痛,付出却不见所想要的…难堪。

不再留恋,杜实迈开步伐就像那夜逃离这里的自己……但此刻…他沿路看见的却有…许多自己的东西。

这是什麽意思……我何时有这等与你同房的地位了??

只是…一个小官……微不足道的小官啊……

走到了门前,却因为脚踝剧痛的伤口令他难堪地跌坐在地,再也没有一分力气行走。

好痛……抹乾挂在脸庞上的泪水,杜实拧著眉头以手揉著那不断麻痛的脚踝。

忽然…他惊觉有只手抚上了令他受苦的脚踝,并且…用著极为温柔的手劲轻揉著。。

「伤口伤的深,别乱动!」不知何时醒来的聂习奕,再杜实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抚著脚踝这麽说。

那双冷然的双眼,正盯著杜实……似乎是发现他刚哭过的泪水,抬起另一只手想抚上那遗留的泪痕。

而同样也看著他的杜实,尽偏头闪过他的接近,带著哽咽的声音说著:

「不要管我……」

【续...】

11

「你说什麽??」聂习奕愕然问道,听不明白杜实突如其来的强烈拒绝。

那只因为杜实刻意的躲避而悬空的手,不死心的执意抚上那张涓湿的脸颊,霸道地与其相贴。

不再躲去那大手任由他抹去残留的泪痕,眼神无神飘邈,杜实轻喃著心里的话:「少爷……我这天生成废的身子,自小父母放弃、药石罔然,更何况还有罂血的药性加剧病情,多了个伤口也无所谓,已是…没得救了,就让他烂了算了,实在无须让你费心。你….别劳心多管了……」

生比死痛苦,他早已经放弃求生意志…为什麽他依旧是在品嚐这人世间的闷苦??

然而飘邈惘然的眼没有看见另一双以往冷然精明现今却透露出困惑沉重的眼,正直邓著自己。

「你要我别管你……?你要我别管你──」轻叹一声,聂习奕面露丝微的无奈,长臂一收将杜实带进怀里,杜实像木娃娃一样无任何挣扎,垂在他胸膛的头颅低的更低。

聂习奕低看怀里人儿的眼略带疼惜,带著有些安抚的口气道:「别说话,听我说些话。」

回应他的是杜实的无语,沉默一会,聂习奕开始说出他这几日埋在心里的话。

「那夜你走後…我想了很久,我讶异你…爱我。

很惊讶,因为我一直将你当做是一个什麽都可以说的朋友,但是…你说的对,是朋友为何有越矩的亲腻?为何我对你有独占的欲望?又为何…见你病重数日,会不舍,把你悬挂於心?

想靠近你…为你做些事,却又想到是自己害的你如此…便却步不近,只能在一旁见你受苦……你懂吗??

我…至今还是想不通……然而我知道,现在,你要我别管你……很难,很难……」

不知所措的将脸埋进纤细嫩白的颈间,那浓郁芬芳的香气更搅乱了聂习奕捉不出答案的心思。

从没有…

掌管聂家数年,经历无数的抉择与裁决,却从没有像现在……有过如此难定的困惑。

为什麽?你和他……同样令我有这般的心情。

你代替他……你取代他……还是他依旧是他──而你是你。

「给我时间。」纤弱的身子被抱的更紧。

什麽意思??依旧淌著泪水的眼不明白地瞪大,杜实将方才那段令他深感暧昧的话深刻的放在心里,正动不安的心早就无力去猜测。

而那低沉的声音,又再响起,「也许……我们不该只是朋友──」

「够了!!够了!!!」心开始绞痛……

杜实如同失去控制一般的出声大吼,瘦弱的身体激动的抖动,大口喘气。

听不下去,他根本没有勇气去听下去──不管他要说的是什麽,他害怕去听……去承受。

人虽然会在跌倒里学会经验,但是…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跌倒後……你会怕的,会怕再一次的跌倒,没有勇气再去承受又一次跌倒的伤。

因为……跌倒会痛、会伤。

那是……被诅咒的一句话。

你说…我们不该只是朋友,下句话就又是令人难堪的结果……

像那一夜……

低头使力用著双手捂住双耳,那悲痛的眼掉落著无数颗水珠,滴落在对方的衣袍上快速的消失就如同产生这泪珠的主人一样脆弱。

什麽都不要听!!就不会被伤到……不是吗??

「实……」大手紧紧捉住那激动的身子,让反应几乎疯狂的杜实面对他自己。

「别叫我!!」为何你现在才知道是我?!湿润的双眼看向担心望著自己的人,悲伤…又满是不甘心。

「你真的好残忍……你知道吗?你总是在给我温柔後让我难堪,给我一丝希望後再绝望,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我是你在小官馆二十万两买来的小官,供你发泄的东西,我这样再三提醒你,该想起来了吧!!」还是忍不住说……

反正…心已经千疮百孔,跟死了一样……这样贬辱自己的话,已经不算什麽……

「你……」没有料想他会说出如此自贬辱骂自身的话,聂习奕不禁讶然无语。

然後他回想起昨夜语轫有感而发的一席话──『小官何尝……没有所求、没有所愿……』

这点醒了他。

的确,以前的实……从未向他要求过什麽,只是默默地去承受他所给的。

他要……实就会给。

实爱著他……那麽当初他又是以什麽样的心情如此甘心??

聂习奕无法想像那样的牺牲奉献,却真的为杜实所给的傻……不舍。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不爱自己的人,伤著,痛著却不肯放弃。

原来…自己也被人这样爱著。

可是我迷惘,因为……已经被我伤的如此深的你,是不是已经放弃爱我。

你一再的用小官的身分来强迫我与你分清身份的不等,宁肯伤害自己……也不愿接受我开始想给你的温柔的吗?

你还爱我吗?你还如同当时……不悔的爱我吗?

心门紧紧的合闭,该如何让你甘愿开启。

「别哭,记住我说的……给我时间。」大手离开那瘦弱的身子,抚上那落泪却愤慨的眼…轻轻抹去掉落的湿润,「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再是买卖的关系……祺他走了,在他回来之前你是你,听清楚了。」

在听了他的话後杜实慢慢地平静下来,责备的眼在泪水间模糊地看著眼前真切无欺的双眼,唇瓣…凄凉地扯出一道苦笑,「你怎麽说就怎麽算,我能有选择吗?」

你不知道……在祺回来後……什麽事都会变的……

你不爱我,还是一样……我不是我……

对他的回话,聂习奕微楞,想说什麽却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心里不愿他如此想。

只能抱起轻盈的身子不让他受到清晨地面所发散的逼人寒气,说出简单的关心:「好好修养身体,从今…你与我同房,我想办法治你的病。」

将无语但脸上却有欲言又止的表情的杜实放上床榻,捉起受伤的脚踝,聂习奕掀开那缠在上头染了点点红艳的白布……白皙的肌肤上被整齐的划开翻出红色的肌里,还未自然地合愈就再次被扯开,正流出鲜腥的液体。

聂习奕蹙起眉头,自怀里掏出一瓶伤药,耐心地再为他上药再裹上乾净的白布。

「别再让伤口裂开,我会命舒月陪著你,有事别自己来。」一面说他一面抬起头看向消瘦的脸蛋,然而却发现人儿已闭目睡去了。

「你习惯…睡醒後就发发脾气吗??」嘴边…似有若无地笑著。

为他调整舒适的姿势并盖上了保暖的毛被,聂习奕没有离开反倒是坐在床沿看著那张苍白细致带著泪痕的脸蛋,病魔…折腾他削尖了鹅蛋脸。

如果当初先爱上的是你,是不是…今天的我们就不会是这样的场面??

爱的过深……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而我……爱的太深、爱的太久,是不是真的能再爱另一人??

很多不明确,我想……你要陪一起我走下去,才能有结果。

但至少……我知道现在──我想疼你。

实……撑下去,给我时间。

即使不为你自己……请为我。

握住那只骨感不变的手,五指与其交错而执,聂习奕想起……先前自己曾经放开过这令人心疼的瘦弱。

碰──

门扇被人不客气的打开,聂习奕依旧待在内房没有到外厅去会面来人,等著那早该出现的人自迳进内房。

「习奕,这家伙真的很难搞!!看我浪费多少和小奴同眠的时间。」像拎著小狗一样的将满脸不服气的七潾拎在手上,白潇疲惫地走进房。

身後还跟著睡眼惺忪却有强打著精神的语轫。

「实哥哥……他没事吧?」走近床榻,语轫撑起大眼担心地看著沉睡的杜实。

「怎麽会没事!他身中『罂血』那种剧毒,跟活死人一样,说没事是骗人。」说话的是已被白潇放开的七潾,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满脸气愤。

「呜……实哥哥……」听见先前传说有希望救杜实的大夫开口判了死刑,语轫不禁鼻头一酸,滚大的泪珠落下。

「小奴…别哭,你答应我来这不哭的。」责备地瞪了七遴一眼,白潇赶紧搂著伤心的语轫。

「我可是说实话,看实那瘦的不成人型的模样,你们说…活的成吗?」两手握胸,七潾不服气地低垂著眼不肯去看围在床边的三人。

「活不成也得救,你并非是想见到实痛苦。」打破沉默,聂习奕对七潾动之以情。

「哼…我是不想看到,可是这一切不是你造成!!」仇恨刺人的双眼直直地瞪著聂习奕,七潾为躺在床上的人抱怨,「如果你不喂他【罂血】单方面自私的要他别死,现在的实…也不会…咽不下食,夜不成眠……整个人消瘦成这样,比死还痛苦!!」

他早已经为他看过诊,他怎麽受苦……谁能比他清楚呢??

终究……无力帮他……

这番话,实在震摄了聂习奕,他……沉默不语。

「我说七潾兄弟,我费尽心思把你带来就是请你看看实的情形,请不要长话家常行否?如果你真是心疼他…就尽最大的力。」接话的是白潇,他不亏是行商之人知道该从何下手。

「知道……你叫他走开!」退了一步,七潾顺从白潇的话,手指著床旁的人。

「习奕,你就让他看看无仿。」看的出这两人是死对头,为了大局找想…白潇也就帮了七潾。

低下头,深深地看著那张沉睡中的苍白脸蛋後,聂习奕退离了床榻,「小心你的行为。」但他依旧不忘警告曾经一度想致实於死地的七潾。

「哼!如果我当时…真能杀了他就好,现在…他也不会如此痛苦。」七潾气愤却深知已无法改变,无奈说道。

走近床榻,七潾按下气愤的心情,沉稳的为床上的人诊脉。

一会儿过後,他开口:「你替实把过脉了吗?」

这句话,是问著聂习奕。

「脉相忽快忽慢,快时体热如火、慢时体寒如冰,两种脉相交互而出。」

闭上眼,七潾娓娓道出这些日子所做的观察:「你诊出的是平时的脉相,在实发病筋脔时…全身炽热如火,脉相缓慢静如水毫无波动。」

「那不是……」虽不懂医理但白潇知道…那是死人的脉相。

「怎麽了?实哥哥他怎麽了??」捉住话出一半的白潇衣领,语轫不明白为何他不说完话。

「我来告诉你们这是怎麽回事。」将杜实虚软无力的手放回被中,七潾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体内经脉不健全以致於实一出生就是带病身子,咳血、昏倒、染风寒对实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不好好对待自己身体又蓄意服用『一刻花』没有求生意志,他其实就该是早死早超生。」

「可是实服下的『罂血』难道没有效用。」白潇不解。

看著白潇一眼,七潾讽刺的笑出声,「哈…问题就出在『罂血』,千年灵芝与一刻花炼成的毒药。」

「毒药??那不是有减缓身体因伤害所生的败坏的药性,虽然是用在拷问犯人的身上,但是若用在平常人身上是有缓慢因外来伤害而亡的作用,为何说他是毒药??」这下白潇更是不解。

「不!他是毒药,因为服下的人是实。」七潾讽刺怪罪的眼神看向不语的聂习奕,「我当初就警告过你,现在你知道了──当初你自私执意做的事不是救他而是害了他。」

「我观察实好几天,我发现……『罂血』已慢慢地改变实的体质,若我猜的没错…也许是因为先前残留在实体内『一刻花』的毒素与『罂血』结合出一种我们不清楚的毒性,这种毒是造成了实无法咽下食物的主因,它让实的身体排斥食物里所含的养分,没有这些养分实就会一直一直消瘦下去,加上本身的痨疾和『罂血』发作时的筋脔…时日一久,实的身子不甘负荷,也许……最後会……」

就像是饿死鬼,吃了就吐、瘦如材骨,死不了只能忍受空腹的痛苦,永远…永远……

七潾保留了最坏的部分没有说出。

「不…不可能………」惨白著脸语轫惊愕摇著头,不敢相信七潾的话。

而搂著他的白潇则是不当一回事:「这一切不都是你的猜测,这毒并非真的无药可医,只要是毒…就没有解不了的,天下高人这般多也许…真有高手能解此毒,你言之过早。」

「那你说『罂血』有药可解吗?」一句话,让白潇哑然无语……

的确,『罂血』是聂家的独门秘方,无药可解。

为这早已知道的事实愕然,白潇收紧双臂将语轫搂的更紧。

「总之…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那毒性不只有『罂血』的特性,似乎也是让实体内如火烧般炽热的原因。若没有错…是它让实全身的血液变的滚烫,虽然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麽变化,还是注意的好。另外…注意不要让他吃任何东西,那会使他呕血,对他的身体来说…很伤身。」。

「不可能的…实哥哥这一生都要如此……太折腾他……好可怜……」不敢置信一向将自己当弟弟般疼爱的杜实,竟要如此折磨痛苦一生…语轫无力地哭泣。

同样深感无力的白潇只能心疼的将爱人搂进怀里安慰。「现在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减轻实的痛苦?」

听见白潇的问题,七潾低头思索一会儿,说道:「我曾想过…用『血烙』的解药试看看也许可行。」

「『血烙』?聂家的独门招式──」

「不可能!」沉默已久的聂习奕猛然打断白潇的话。「『血烙』的解药不能给你。」

「习奕,你难道当真要看著实如此痛苦,不愿救他??」难道他看错了。难道习奕对实真的没有任何情份?那麽方才所看见他对实的疼爱又算什麽??

糊涂了,白潇被聂习奕那暧昧不明的态度迷糊了。

「哼!因为解药同『罂血』一般难以提炼,同时祺又身中『血烙』尚未解开。实在他心里也没几两重,重不过祺在他心里的份量,他当然不愿给!」鄙弃地睨著满脸坚决的聂习奕,七潾将原因血淋淋地说出。

即使是生死关头…实却仍未比过在聂习奕心里已深根扎地的祺…

「习奕你……」白潇难以相信原因真如七潾所说这般。

「方法是人想的,我不会给你们解药。」依旧冷漠地坚决自己的意见。

「反正你就是乐於看实因你痛苦、因你伤心,这全都是因为你,你很高兴不是。」七潾从未放弃控诉他对实所带来的伤害。

冷眼一敛,沉著脸聂习奕二话不说掉头离去。

「喂喂!」七潾试著阻拦他,但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看见离去的背影。「无情的男人。」

「他…他走了,那解药的事怎麽办??实哥哥他……」

轻叹一声,七潾回答了语轫的问题:「那是我骗他的,其实有『血烙』的解药也无法治愈实的病…我不过是想刺激他罢了。没想到……他对祺还是……」

走回床榻,七潾看著杜实无动静的脸庞:「即使要看你痛苦也不愿交出解药,只为了留给那不会回来的祺,实……那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爱的──」

怎知话未说完,原该紧阖的双眼缓缓地敞开。

「我知道……比谁都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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